12、你兒子叫啥?
這話一出堂嬸人立刻就麻了,沈少白看她一時語塞,立刻痛打落水狗,把自己在西院看到的堂嬸試圖拿黑狗血和硫磺澆死桂花樹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趙夫人放下賬本,神色肅然地看向堂嬸:“姐姐,沈公子說的是真的嗎?你用藥水澆灌我家那棵老桂樹?是爲了斷我謝家氣運,好趁我謝家落難,瓜分我家財產?”
“沒有的事啊!”堂嬸慌亂地掏出手絹抹本不存在的眼淚,手帕底下眼珠子亂轉,“我不知道姑爺哪裏聽來的流言,受了什麼壞人攛掇,就認定我這個孤寡老婆子如此惡毒,我冤枉啊!”
說到這裏,堂嬸伏地痛哭,嚷嚷自己對趙夫人一片赤誠,受如此誣陷她不如死了算了,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少白正要說話,趙夫人一抬手,沈少白知機退後一步,趙夫人緩緩站起來,“這棵桂花樹是謝家的靈樹,也是釀桂花酒的關鍵,它死了,謝家的酒坊就徹底完了。”趙夫人聲音森然,堂嬸被她語氣中的寒意震懾,惶然抬頭,趙夫人目光掃過堂嬸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按照族裏的規矩,我家要是破產,有男丁的遠房親戚也能參與處理家產,到時候,你的兒子謝曉峰就能順理成章地分走謝家的家產了。”
“不,弟妹你聽我說,真沒有這——”
趙夫人不等她說完,淡淡地道:“你沒說過?第一,姑爺昨天才到謝家,他怎麼知道謝家的規矩?好,姑爺心懷叵測針對謝家,故此知道了,那第二,他怎麼會知道你兒子的名字叫謝曉峰?我都不知道啊。”
她還真沒說,這是他聽心聲聽到的。沈少白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往旁邊看去,謝蘊清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這麼奸猾真是太棒了。
堂嬸這一下完全傻了,她癱坐在地,無助地看看沈少白再看看趙夫人,一句話也說不出,趙夫人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到沈少白身邊,她用一種審慎評估的眼神看向她這個便宜贅婿,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道:“但我不是偏聽偏信之人,咱們謝家都傳家這麼多年,積累下這些東西,靠的就是公平。口說無憑,萬事講究證據,我的親姑爺也不能例外,少白,你說堂嬸對桂花樹圖謀不軌,你有證據麼?”
堂嬸聽了這話眼神一亮,謝蘊清卻不屑地一勾唇角,她俯身在沈少白耳邊低語一句,沈少白對趙夫人不卑不亢地一抱拳,“自然是有,俗話說拿賊拿髒,要是沒證據,不就是我誣陷了?我有證據,還是鐵證!”
趙夫人點點頭,走回座位,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堂嬸,堂嬸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立在一旁,在暗處怨毒地瞪着沈少白,“要是姑爺拿不出證據怎麼辦?我老婆子再人微言輕也是謝家人,受不得這個辱!”
“我要不是拿不出證據,嶽母給我的兩間鋪子和院子我就全給你!”沈少白豪氣地一拍口。
又來了。空中的謝蘊清翻了個白眼,這男的怎麼每次都是把一切往上賭啊。
……不過目前沒賭輸過就是。謝蘊清望向沈少白,心內喟嘆一聲,卻是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縱容。
沈少白看向趙夫人,禮貌頷首,再不屑地掃了一眼堂嬸,“請把玲瓏姑娘叫來!”
當玲瓏抱着木桶上到前廳的時候,堂嬸知道,她完了。
她渾身一軟,幸虧身後是柱子才沒讓她滑倒在地。
玲瓏把桶子放在廳中,堂嬸死死盯着沈少白,看他上前,用一塊淨白布,順着桶壁輕輕抹了一圈殘留藥水,白布刹那暗紅,一股刺鼻味道漾出,沈少白把布遞到趙夫人面前:“娘,您是釀酒的行家,鼻子最靈,您聞聞這布上的味道。”
趙夫人接過白布,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是硫磺的味道。”
“還有呢?” 沈少白追問。
趙夫人又仔細聞了聞,臉色越發難看:“還有一股很腥的味道,像是……像是狗血的味道……”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森然看向堂嬸,“硫磺黑狗血,與姑爺說的一句不差,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說了這句,趙夫人眼圈卻一紅,她聲音喑啞,“……姐姐,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們謝家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你怎麼能這麼對不起我!”
堂嬸撲向桶子,玲瓏飛快抱起桶一躲,她撲了個空摔在地上,忽然癲狂大叫,“這不是我拿來的!對!不是我,跟我沒關系!都是他們陷害我!”說到這裏她眼睛一亮,從地上爬起來,“有什麼證據?啊,你姓沈的有什麼證據這桶是我的?啊!”
“我親眼看到了!”玲瓏憤怒地道:“就是你帶着兩個家丁提着這個桶子去西院殘害桂花樹!”
哪知聽到這句,堂嬸反而鎮定下來,她掠了掠鬢邊亂發,盯着玲瓏嘿然冷笑,“這妮子亂說,你且告訴告訴我,你怎麼就看到了?我在西院裏可只看到了姑爺。你也在西院?我沒看到你啊,難不成你躲起來了?那你好端端的躲起來嘛?啊,對了~~”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我進西院的時候姑爺已經在裏面了,難道你們兩個~~~~~”
糟了!沈少白聽到話頭不對,剛要說話,堂嬸卻看都不看他,轉頭看向趙夫人,裝模作樣地抹淚道:“妹妹,我的好弟妹,現在咱們大小姐還躺在冰棺裏生死未卜呢,她的貼身侍女就和姑爺不清不白,被我撞到了怕我壞事,就先下手爲強要弄我,弟妹,你可得看清人心啊!”
玲瓏眼見堂嬸顛倒黑白,氣得跳腳,“你這老東西倒打一耙!明明是被我和姑爺撞破謀害桂樹,還扯謊誣賴我!”
趙夫人只掃了一眼玲瓏,玲瓏立刻垂頭噤聲退後一邊垂手恭立,趙夫人昂了昂下巴,高深莫測地看向沈少白,“姑爺,你有什麼話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