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前一周的班會上，林遠舉手站了起來。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照在他那張總是掛着得體微笑的臉上。
"楊老師，我有一個提議。"林遠的聲音清晰而沉穩，仿佛早已排練過無數次，"鑑於近期班級裏對某些同學成績真實性的...疑慮，我建議設立特別監督考場。"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程墨的後背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不用看他也知道，半數同學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自己身上。
楊老師推了推眼鏡："林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遠環顧四周，表情無辜："只是爲了公平起見。畢竟，如果有人確實靠實力進步，嚴格的監督只會讓他的成績更有說服力，不是嗎？"
他說話時始終沒有看程墨一眼，但這種刻意回避比直接指控更具殺傷力。程墨能感覺到蘇暖在身旁氣得發抖，她猛地站起來：
"你這是針對程墨！就因爲他進步比你快？"
"蘇暖同學，"林遠依舊微笑，"我提到任何名字了嗎？還是說...你心裏已經認定了什麼？"
楊老師敲了敲講台："夠了！學校會確保每場考試的公平性。現在繼續班會。"
但傷害已經造成。下課鈴響後，同學們三三兩兩議論着離開，不時有人朝程墨投來探究的目光。周偉故意從他身邊擠過，陰陽怪氣地說："天才，特別考場見咯。"
程墨沉默地收拾書包，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蘇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別理那些小人！他們就是嫉妒！"
"但他們說得對。"程墨低聲說，"如果我真有實力，就不怕監督。"
蘇暖愣住了："你...你要接受？"
程墨點點頭，眼神堅定起來："我要主動申請特別考場。既然他們不信，我就證明給他們看。"
蘇暖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突然湊近，在程墨耳邊輕聲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這才是你。"
她呼吸的熱氣拂過程墨的耳廓，帶着淡淡的茉莉香氣，讓他一時忘了憤怒和不安。
回到家，程墨鎖上房門，拿出《全知之書》。系統界面立刻展開：
【檢測到社交危機】
【建議：接受監督考場挑戰】
【分析：此舉可有效消除質疑】
【新任務生成：證明自我】
【目標：在監督環境下通過期中考試】
【獎勵：班級認可度+30%，積分+50】
程墨盯着這些文字，突然感到一絲異樣。系統似乎總能預判他的決定，然後將其轉化爲任務。這到底是輔助，還是一種...引導？
"系統，"程墨猶豫了一下，"如果我拒絕特別考場呢？"
系統停頓了幾秒：
【備選方案：私下成績證明】
【效果評估：公信力不足】
【班級認可度提升預期：≤10%】
程墨搖搖頭，甩開那些疑慮。眼下最重要的是準備考試，特別是在可能沒有系統幫助的情況下——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緊。他已經多久沒有完全靠自己應對考試了？
接下來的幾天，程墨比以往更加刻苦。他按照蘇暖制定的復習計劃，從基礎開始梳理每個知識點，確保即使沒有系統提示也能應對。每晚睡前，他還會額外做一套模擬題，測試自己的真實水平。
期中考試前一天晚上，程墨做了個奇怪的夢。他站在一個巨大的考場裏，面前是空白的試卷，手中的筆寫不出字。監考老師走過來，一把奪走他的試卷，冷笑着說："騙子不配考試。"
程墨驚醒了，渾身冷汗。窗外，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的考試將是他高中生涯最重要的挑戰——不是和題目較量，而是和自己的恐懼對抗。
晨曦中學爲"特別監督考場"準備了最嚴格的環境：教室前後各一名監考老師，全程錄像，考生間隔三個座位，連衛生間都有老師陪同。程墨走進考場時，林遠已經在座位上，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程墨，"楊老師叫住他，遞來一個透明文件袋，"這是你的考試用品，學校統一準備的。加油。"
程墨接過文件袋，裏面是嶄新的文具和空白草稿紙。他點點頭，走向指定的座位。教室裏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其他幾位自願或被安排來這個考場的同學都面色嚴肅。
第一科是數學。試卷發下來後，程墨快速瀏覽了一遍，鬆了口氣——大部分題型他都和蘇暖練習過。他拿起筆，準備開始答題。
【考試輔助模式啓動】
【準備提供解題思路引導】
【檢測到異常幹擾...】
【系統連接不穩定...】
程墨的手一抖，筆尖在答題卡上劃出一道多餘的痕跡。系統連接不穩定？這是什麼情況？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開始做第一道選擇題。
【系統重新連接中...】
【當前信號強度：17%】
【建議：宿主自主答題】
程墨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冷汗。自從獲得系統以來，他從未在重要場合遇到過這種情況。第一道題是三角函數，他記得蘇暖講過類似的例題，但具體步驟有些模糊。
"冷靜，"程墨在心裏對自己說，"你能行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課堂內容和復習筆記。漸漸地，思路變得清晰起來。解題過程不如系統引導時那麼流暢，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做到第三道大題時，系統突然完全恢復了：
【連接穩定】
【檢測到宿主已獨立完成前8題】
【準確率評估：92%】
【是否仍需輔助？】
程墨猶豫了。繼續使用系統確實能保證高分，但這樣不就又回到了原點嗎？如果永遠依賴系統，他怎麼能真正證明自己？
"不，"程墨在心中回應，"這次我想靠自己。"
系統沉默了幾秒：
【尊重宿主選擇】
【考試輔助模式關閉】
【祝你好運】
接下來的時間裏，程墨完全依靠自己的知識和這段時間的積累答題。奇怪的是，隨着專注度的提升，他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這些答案確實出自他的大腦，而不是某種神秘的外掛。
考試結束鈴響，程墨放下筆，活動了下酸痛的手指。這次考試比他預想的要順利，雖然有幾道題不確定，但大部分都很有把握。
走出考場，蘇暖立刻迎上來："怎麼樣？他們沒爲難你吧？"
"還好，"程墨笑了笑，"比想象中順利。"
林遠從他們身邊經過，故意提高聲音："獨立完成的感覺如何，程墨？"
程墨轉身直視他的眼睛："很踏實。成績出來你就知道了。"
林遠似乎沒料到這個回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拭目以待。"
接下來的幾科考試，程墨都選擇不使用系統輔助。語文和英語靠積累，物理和化學則得益於這段時間的競賽準備。每次遇到困難，他就回想和蘇暖一起復習的場景，或者陸老師講解時的重點。漸漸地，他發現自己記住的內容比想象中多得多。
最後一科結束的那天下午，程墨和蘇暖坐在校園的長椅上休息。秋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其實..."蘇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異樣，"我可能下個月要轉學了。"
程墨猛地轉頭："什麼？"
"我爸接到國外大學的邀請，全家可能要搬去英國。"蘇暖低頭玩着衣角，"還沒最終確定，但...可能性很大。"
程墨的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呼吸變得困難。蘇暖要走了？在他剛剛開始習慣有她陪伴的日子？
"什麼時候？"他艱難地問。
"大概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後的周末。"蘇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別這副表情嘛，又不是永別。你可以給我發消息，還有寒暑假..."
程墨想說些什麼，但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裏。最後他只是點點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嗯，保持聯系。"
回家的路上，程墨的腳步異常沉重。系統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低落，罕見地主動詢問：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
【是否需要心理疏導？】
"不用。"程墨低聲回答，"有些事...不是系統能解決的。"
系統沉默了，仿佛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期中考試成績在三天後公布。那天早晨，程墨比平時早到校一小時，站在公告欄前等待。晨露打溼了他的鞋尖，呼吸在冷空氣中形成白霧。
林遠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緊張嗎？"
程墨沒有回答。這時，教務主任拿着成績單走來，開始張貼。程墨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掃過名單。
年級總排名第19，班級第5。
這個成績比他使用系統時略有下降，但依然遠超以往，穩穩地位於年級前列。更重要的是，這是在嚴格監督下完全靠實力取得的。
林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死死盯着成績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現在你信了嗎？"程墨平靜地問。
林遠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快步離開。其他陸續到校的同學看到成績後，紛紛向程墨投來驚訝和敬佩的目光。那些曾經的質疑和嘲笑，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驚嘆。
"我就知道你能行！"蘇暖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興奮地拍打程墨的後背，"年級19！天哪，你簡直是個天才！"
程墨搖搖頭："不是天才，只是...努力而已。"他轉向蘇暖，突然下定決心，"在你走之前，我有話想對你說。"
蘇暖眨了眨眼："現在說唄。"
"不，"程墨的臉微微發熱，"等成績發布會結束後。找個...特別的地方。"
蘇暖的耳尖紅了，但她笑着點點頭："好，我等着。"
楊老師在班上特別表揚了程墨的進步，雖然沒有直接提及"特別考場"的事，但字裏行間都在肯定他的實力。下課後，幾個曾經疏遠程墨的同學主動過來搭話，班級氛圍悄然改變。
放學路上，系統界面彈出：
【任務完成】
【班級認可度提升：58%】
【真實能力評估：顯著進步】
【獎勵發放：積分+50】
【新任務提示：即將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程墨皺眉，"什麼意思？"
【系統升級準備中】
【更多功能即將解鎖】
【詳情後續公布】
這個模糊的回答讓程墨想起古籍區發現的實驗日志。所謂的"第二階段"會不會與程晨的實驗有關？還有那個神秘的"終止程序"...
回到家，程墨從書包夾層取出那本殘破的實驗日志，再次研究起來。在最後一頁的角落，他發現之前忽略的一行小字：
"第七宿主若通過自主性測試，即具備第二階段資格。鑰匙在..."
後面的內容被燒毀了。程墨的心跳加速。"自主性測試"——這不正是他剛剛經歷的特別考場嗎？那麼"鑰匙"又是指什麼？
窗外，暮色漸沉。程墨望着遠處晨曦中學的尖頂建築，突然有種預感：他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