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依舊未言,但緊蹙的眉峰已表明態度——他與紫女同樣認爲此事極爲棘手。
稍有不慎,便是兩國兵戈相向之局。
何況他身旁還伴着一位功夫同樣不俗的語嫣,真要應對起來就更棘手了。
先前他與語嫣過招,彼此都未探明對方深淺,不過相互試探,誰也沒拿出真功夫。
她當真只有神話境八重?恐怕不止如此吧?
而他自己,至今連羸瑞的降魔咒都未能 ,唉……
“他應該就這兩天回來吧?那個人……”
紫女仰首望向夜空,目光中交織着種種難言的情緒。
衛莊自然清楚紫女說的“他”
是誰,卻仍舊沉默不語。
一切且待他歸來再說。
只要他回來,所有事再從長計議,而後行動……
只是念及身在秦國的那位師兄,衛莊不禁又鎖緊了眉頭。
次,天邊才透出蒙蒙亮光,新鄭城中已是人聲鼎沸。
買賣往來,吆喝嬉笑,喧嚷不絕,一派熱鬧景象。
此時城門之外,守城衛兵遠遠望見一人騎着白馬緩緩行近。
待白馬趨前,一名衛兵正要上前喝令下馬受檢,卻見那男子懶洋洋地晃了晃手中令牌。
衛兵先是一怔,隨即認出是韓非,趕忙抱拳躬身:
“九公子!”
韓非只隨意擺了擺手,躍下馬背,正欲開口,便瞧見一位身着華服的女子自遠處快步走來。
桃紅披風豔似春霞,內襯水綠長裙,墨藍腰封,桃紅束帶,裙面繡着紅蓮牡丹的華貴紋樣,典雅雍容。
只是那少女步履匆忙,邁步略大,少了些許閨秀的溫雅儀態。
守門衛兵見她,相互對視一眼,紛紛低頭;出入城門的百姓也紛紛退避。
這少女非是旁人,正是舉國皆知的國刁蠻公主。
“小妹。”
望着朝自己走來的少女,韓非臉上浮現寵溺的笑意。
誰知少女忽然一提裙擺,猛地上前,朝着韓非就是狠狠一腳踹去,仿佛前來尋仇一般。
“這是做什麼?你終究是一國公主,光天化之下,總該顧些禮數,這關乎王家顏面,明白嗎?”
韓非被踢得不明所以,只得無奈望着這被慣壞的妹妹。
少女卻仰首輕哼,鼻尖朝天:
“九哥是說我刁蠻任性嘍?”
接着便睜大雙眼死死瞪向韓非,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若敢答“是”
,絕不止這一腳那麼簡單。
“豈敢、豈敢……”
韓非失笑搖頭。
“哼,這回便饒過你。”
少女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即又想起什麼,瞪眼追問,“對了,前次我贈你的酒杯,可還在?該不會又拿去換酒喝了吧?”
說着便探頭向韓非身後的白馬張望。
“呵呵……”
韓非只得尷尬一笑。
少女頓時氣惱,揚拳就要往韓非身上捶去,但想到這是大庭廣衆,而這位九哥素來注重聲名,只得硬生生收回拳頭,悶悶哼了一聲以示不滿,隨即氣鼓鼓地轉身率先往城內走去。
韓非默默跟在她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終究是自己理虧,韓非並未多言,只靜靜隨行。
直至經過紫蘭軒門前,他眼中忽地一亮,出聲喚住少女:
“妹妹,你先回宮——”
“九哥!”
少女又是無奈又是氣惱,可未等她發作,韓非已搶先一步踏入紫蘭軒。
望着消失在門內的韓非,少女真想放聲怒喊、狠狠跺腳,終究只是心中想想,便憤憤轉身離去,暗自賭誓:待他今夜回府,定不輕饒!絕不!
剛進紫蘭軒,聽見其中喧譁笑語,韓非面上浮起懷念之色。
侍女與他相熟,徑直引他上了二樓雅間。
他才出現在廂房門口,原本托腮而坐的紫女頓時展露笑顏,欣然迎上前去……
這位爺總算回來了……
………………
另一頭,羸瑞攜語嫣二人來到新鄭一所華宅前。
倒在地上的護衛乃是二人聯手所爲。
相視一笑後,他們便大搖大擺直入宅內,如入自家院落。
多以來,系統終於在昨夜告知嬴瑞,所需之物正在翡翠虎手中。
他心中頗感振奮,琢磨系統已久,亦想借俠義值召喚人物現身。
不願再受束縛。
“你、你們究竟何人?可知我是誰?我乃姬將軍麾下……”
此時,聞訊的宅主跌跌撞撞自內室奔出,氣喘籲籲地瞪着二人,怒聲喝道。
此人身材臃腫,活似發脹的白面饅頭,圓滾如球,平總笑呵呵宛若彌勒,人稱翡翠虎。
他正欲登車離去,未料這一男一女如此大膽,竟敢 闖宅,男人幾乎帶着炫耀地道出身份。
不料羸瑞只輕蔑一笑,淡然道:
“我知道,你是姬無夜的心腹愛將,人稱翡翠虎,背地裏叫愛錢孫,專替姬無夜搜刮民脂民膏。
可對?”
聽聞此言,翡翠虎的面色驟然凝滯。
對方分明知曉他的背景,竟仍敢將念頭動到他頭上?莫非他們連姬無夜大將軍亦不放在眼中?
在韓國,即便是韓王見到姬將軍亦需禮讓三分,更不必說開罪於他,那意味着在整個韓國都將寸步難行。
那麼,這兩人究竟是何來歷?
羸瑞僅是微微揚唇,隨即將翡翠虎一腳踢開:
“尋你可真是費了一番功夫。”
“饒了我……只要二位高抬貴手,我有的是錢財,你們要多少我都給,只求放過……”
見威嚇無效,翡翠虎立刻捂住口,低聲下氣地哀求。
“我要和氏璧,我知道在你這裏,帶路。”
羸瑞並未多言,直接伸手示意。
翡翠虎聞言,臉上再度堆滿惶恐,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面,領着二人朝閣樓行去。
不多時,三人便步入書房。
翡翠虎用餘光掃過羸瑞與語嫣,原先驚懼的眼神裏悄然掠過一絲狠厲,隨即按下案幾上的硯台。
只聽“咔嚓”
幾聲輕響,四面牆壁驟然探出寒光凜冽的箭孔,無數利箭朝着羸瑞與語嫣疾射而去……
箭如雨下!
狹小的書房內,語嫣與羸瑞已成爲衆矢之的。
避無可避!
這當真已是生死一線的絕境麼?
至少,翡翠虎是如此認爲的。
這也正是他故作順從將人引入書房的用意。
況且這些箭矢皆淬有劇毒,觸之即亡。
然而,就在翡翠虎蜷縮在角落,等着看二人被毒箭穿透、變成刺蝟之時,語嫣卻只冷冷一嗤:
“自尋死路!”
下一刻,翡翠虎得意的目光驟然凝固,臉上布滿驚駭,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原來,面對密如飛蝗的箭雨,語嫣與羸瑞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只見語嫣右臂輕抬,凌空虛握,那些直二人的毒箭竟齊齊懸停半空,仿佛時間驟然靜止。
“這……這怎麼可能……”
翡翠虎連話都說不連貫。
這機關是他耗費心血,訪遍韓國巧匠精心打造,怎會毫無作用?
緊接着,語嫣手腕一振,箭矢紛紛轉向,“鏗鏗”
撞上牆壁,墜落在地。
“翡翠虎,還有什麼伎倆?不妨一並使出,莫要耽擱彼此工夫。”
羸瑞瞥向牆角那團瑟瑟發抖的身影,嘴角微揚,語帶輕蔑。
不得不說,翡翠虎這番布置確夠狠毒。
狹室之內,八方毒箭齊發,若換作身手稍遜之人,確然無處可逃,中者必死。
可惜,他選錯了對象。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翡翠虎早已嚇得筋骨酥軟,圓胖的身軀如肉球般滾到二人腳邊,“撲通”
跪倒,連連叩首。
說笑間,性命最是要緊。
他的榮華尚未享盡,豈願就此送命?
只是,對方既起心,羸瑞若不回敬一番,豈非失禮?正所謂禮尚往來!
於是羸瑞含笑上前。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透出森森冷氣。
隨即只見他足尖一挑,緊接着“轟——砰”
兩聲悶響,翡翠虎圓滾的身軀已如彈丸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牆上。
“呃啊!”
隨後便是他豬般的慘嚎,口中猛噴兩道鮮血。
羸瑞依舊容色平淡,緩步走近,似不經意般踏在其臂膀上,頓時傳出“咔嚓”
一聲脆響。
“啊、啊呀……”
翡翠虎又是一陣淒厲哀嚎。
羸瑞恍若未聞,只垂眸俯視,淡淡開口:
“禮尚往來,這是你欲取我等性命,我向你討的一點薄利。
可懂?若再有下次……”
翡翠虎早已魂飛魄散,此刻瞧見贏瑞,猶如見到羅刹,只顧蜷身後縮,連聲保證: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既不敢,便帶路罷。”
羸瑞聲調依然平淡,透着幾分懶散,“但願你所言非虛。”
翡翠虎大氣不敢喘,戰戰兢兢引着二人走向藏寶之處。
而當翡翠虎顫抖着手將寶庫門扉開啓時,其中景象幾乎令羸瑞與語嫣目眩。
羸瑞還算鎮定,自幼見慣珍奇,故而面不改色。
語嫣卻睜大雙眼,深吸一口氣,低聲嘆道:
“這人竟……”
只見金銀如尋常雜物般隨意堆積,壘成兩座小山。
而那些陳列於雕花赤木架上的,多是語嫣未曾見過、甚至未曾聽聞的異寶奇珍,即便在白晝之下,依然流彩爍金,光華奪目。
開門的刹那,嬴瑞抬手探向機關門頂端一處凸起,輕輕一摘,竟取下一物——正是和氏璧。
轉眼間,和氏璧在他手中消失無蹤。
翡翠虎面頰陣陣抽搐。
此物是他最心愛之物,費盡周折方得入手——雖非己有,僅爲姬無夜暫存,但能時常觀賞,已足慰心懷。
“系統正式激活。”
“哈。”
嬴瑞心底涌起一陣狂喜,總算大功告成。
“叮,系統正常啓動,獎勵六萬俠義點數!”
“妙極。”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尚未消散,羸瑞心頭已涌起一陣狂喜,只是環顧四周,這間密室中所藏的珍寶似乎並不算多。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正緊張注視着自己的翡翠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