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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舞會設在最奢華的頂樓宴會廳,水晶燈折射出漫天流光,到場賓客無不身着經典電影角色的華服,臉上描摹着惟妙惟肖的妝容。
而人群中央,正被衆人簇擁着的兩人,無疑是全場焦點。
男人一襲筆挺的傳統騎士服,腰間束着寬幅皮質腰帶,將勁瘦挺拔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
身側的女人則扮作白雪公主,蓬鬆裙擺襯得她身姿窈窕,精致妝容下眉眼含笑,嬌俏動人。
是傅寒宴,和蘭昭安。
周遭的恭維聲此起彼伏,裹挾着豔羨與討好。
“傅少,您和昭安小姐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麼時候才肯請我們喝喜酒啊?”
“可不是嘛!俊男靚女同框,這畫面看着都賞心悅目!”
蘭昭安故作嬌羞地抿唇垂眸,眼底卻翻涌着藏不住的志得意滿。
相比之下,傅寒宴的態度卻冷淡得格格不入。
他漫不經心地應付了幾句恭維,視線頻頻往宴會廳門口瞟去,眉宇間隱隱透着幾分不耐。
舞會馬上就要開場,江雪歡卻遲遲沒有露面。
難道還在爲上次AI換臉的事鬧脾氣?
他皺了皺眉,心底瞬間涌上一股煩躁。
不就是件無傷大雅的小事?她就非要上綱上線、揪着不放嗎?更別說,他早就讓人把視頻清理淨,本沒對她造成任何實質性影響。
說到底,還是他太慣着她了,才把她寵得這般無法無天。
等這場舞會結束,他有必要好好和她談談,讓她收斂收斂嬌縱的性子,和昭安好好相處,畢竟昭安以後是傅家的女主人。
他冷冷地想完,拿出手機,打算給江雪歡撥過去。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江雪歡沒有穿繁復的禮服,只着一襲素白長裙,裙擺曳地,襯得她身姿纖穠合度。
那張被遮掩多年的臉徹底展露出來,膚如凝脂,紅唇不點而朱。
尤其是一雙眼,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帶着破碎的風情,卻又冷得像淬了冰的星子。
她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門口,明明一身素衣,卻硬生生壓過了滿廳的濃妝豔抹。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緊接着,驚呼聲與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那是誰?長得也太絕了吧?”
“這張臉,這氣質,簡直是天仙下凡!”
蘭昭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憤懣與嫉恨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女人是誰?她不記得自己邀請過這樣的人物。
尤其是那張臉......簡直堪稱完美,竟完完全全地蓋過了她這個女主人的風頭。
該死!
敢搶她的風頭,等一會兒,她非讓人把這女人抓起來,把那張狐 媚的臉給劃花不可!
傅寒宴的目光同樣緊鎖在那個女人身上,驚豔之餘,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密密麻麻地涌上心頭。
這個女人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
江雪歡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傅寒宴身上。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極淡,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嘲諷。
隨後,她抬步,一步一步,踩着紅毯,朝着宴會廳中央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更像是重重踩在傅寒宴的心上。
蘭昭安看着傅寒宴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指尖幾乎要將掌心掐爛,才勉強壓下那股翻涌的怒氣,擺出嬌軟的樣子,開口問道:“寒宴哥哥,這個女人是誰?你認識嗎?”
傅寒宴終於回過神,淡淡搖頭:“不認識。”
雖然她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甚至隱約和江雪歡有幾分相似。
可江雪歡的臉那麼醜,就算是再高超的易容術,也絕不可能改頭換面成這般模樣。
蘭昭安的閨蜜們瞧出她的心思,立刻上前將江雪歡攔了下來,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滿是藏不住的嫉恨。
“你是誰?以前怎麼從沒見過你?”
“有請帖嗎?我們這可是私人聚會,沒有請帖是不能進來的。”
同爲女人,見對方生得這般明豔出挑,她們心裏早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人撕碎。可偏偏摸不清江雪歡的底細,只能強壓着惡意,沒一個敢輕舉妄動。
江雪歡將她們的心思看得通透,眼底瞬間浮起一層刺骨的冷意。
從前,她不過是頂着一副不起眼的妝容,她們便能肆無忌憚地詆毀、欺凌、辱罵,明明她從未招惹過誰。
現在,不過是露出了被遮掩的真容,她們便開始忌憚她身後可能潛藏的身份,連輕舉妄動都不敢了。
真是可笑。
她冷笑一聲,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請帖,難道不是你們親自邀請我來的嗎?”
說到這裏,她刻意頓了頓,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傅寒宴身上:“對了,忘了自報家門——我是江雪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