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之手的出現,讓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那源自上古的恐怖威壓,讓低階的魔族都爲之顫栗,更遑論城內的守軍。絕望如同冰冷的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艾琳娜試圖調動破曉號的主炮攻擊那巨手,但凝聚的能量在靠近巨手時竟自行潰散,仿佛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所否定!共鳴學會的“靜默領域”在那巨手的威壓下,範圍也被急劇壓縮。
就在這萬物皆寂,仿佛末終臨的時刻——
“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抱陰而負陽,沖氣以爲和。”
清朗的吟誦聲仿佛自虛空而來,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每個生靈的心底。
一道並不耀眼、卻無比純粹的青色流光,如同劃破暗夜的流星,倏忽間已至城頭,化爲一位身着樸素道袍、面容平和的中年行者。他的出現,沒有強大的能量沖擊,卻自帶一種撫平混亂、安定人心的力量。
行者目光平靜地掃過城外洶涌的魔,最終落在那只探出地面的古魔之手上。他袖袍輕輕一揮,數十張看似尋常、卻蘊含着玄奧道韻的青色符籙自動飛出,如同歸巢的燕,精準無比地貼附在古魔巨手的指關節、掌心乃至纏繞的鎖鏈關鍵節點上。
“封。”
他口吐真言,聲調不高,卻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
符籙瞬間亮起溫潤而堅韌的清光,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復雜無比的太極封印陣圖,深深烙印在古魔之手表面。那原本躁動不安、試圖掙脫更多封印的巨手,猛地一沉,掙扎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柔和的清光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寸進!
行者隨即轉身,面向城外那如同毀滅浪般的魔族大軍。他並指如劍,對着虛空,輕輕向前一劃。
沒有風聲,沒有光爆,沒有能量奔涌的駭人景象。
但在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上,空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撫平了。規則被改寫,概念被修正。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城外,那成千上萬的孽裔、飄忽的心魔、甚至那幾頭殘存的、試圖抵抗的法則掠食者,它們的身體,從最微小的粒子結構開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湮滅了。沒有爆炸,沒有慘叫,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仿佛它們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唯有那只被“教授”附身的精英心魔,在力量觸及的刹那,並未抵抗,反而以一種近乎觀察者的姿態,平靜地“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它的晶體身軀在規則層面的抹除下開始崩解,但其中屬於教授的那縷意念,卻傳遞出一種混合着了然與淡淡遺憾的情緒波動,仿佛在說:“果然…此路亦非答案。” 最終,那心魔載體徹底化爲虛無,教授的意念也隨之消散,並非狼狽逃竄,更像是主動結束了這次“實驗性的接觸”。
一劍之下,魔主力,灰飛煙滅。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無論是人類、魔族,還是黎明之錘、共鳴學會的成員,都被這超越理解、近乎“規則抹除”的力量震撼得無以復加。
行者做完這一切,臉色微微蒼白了一瞬,但氣息依舊平穩深湛。他看了一眼城內逐漸平息的內亂,目光在墨塵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似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隨即身形便化作點點青色光粒,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行者的離去,帶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也帶走了魔的主力。殘存的零星魔族在反應過來的守軍和黎明之錘的清掃下,迅速被消滅。
拉文特守住了,但城市滿目瘡痍。屏障破裂,頂尖戰力損失慘重,民衆傷亡無數。
破曉號懸浮在半空,艾琳娜望着行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既有敬畏,也有一絲不甘。共鳴學會的成員則早已悄然離去,如同他們悄然出現一樣。
墨塵站在城頭,手中緊握着那對漆黑短刺,內心受到的沖擊無以復加。那位行者展現的力量,與他所知的一切體系都不同。那不是蠻力的摧毀,不是元素的控,也不是心念的涉,更像是一種…與天地共鳴,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偉力。而教授那近乎漠然的“觀察”與“接受”,也讓他感到一種更深沉的寒意——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勝負、甚至超越了陣營立場的,對世界本質的冷酷探尋。
“新道教…靈力…”他低聲重復着這個名字。這條全新的、看似平和卻蘊含着無上威能的道路,以及教授所代表的、源於絕望的深邃陰影,都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前路漫漫,神京的秘密、父母的蹤跡、銀盤的真相,以及這錯綜復雜的勢力與力量體系,都等待着他去探索。拉文特的血戰結束了,但墨塵的征途,才剛剛進入一個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