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勇剛傳完杖斃全員的命令,整個聽玉軒霎時亂做一團,哭喊連天。
林寶珠一臉慌然地跪在院子中央,眼睜睜看着跟她一個槽吃草的奴才們,被黑衣人一個一個地拖走,不定什麼時候就來拖她了。
她只覺自己的小命又開始一閃一閃的了,哭罵着系統。
“你個系統!偏要我去頂風作案!這下好了,我死了你也別獨活!”
系統也亂了陣腳,“不可能啊,我書都快翻爛了,裏頭沒這段啊!”
院子很快被肅清,立刻就有黑衣人朝林寶珠走來。
林寶珠驚恐萬分,倉皇逃竄。
她又連滾帶爬地沖回正房,因爲過於害怕,剛奔進去,便腿一軟跪倒在裴玄腳邊。
話說此前,裴玄竟輕易被林寶珠挑起春興,眸中當即劃過一抹異色。
沒想到那沒規矩的小娘,竟能三番兩次惹他情緒波動。
裴玄平息欲望後,依舊又飢又渴,很快聞到某種香甜之氣,轉眼就看到那灑得只剩下半盞的茶。
他已沒耐性再等下人換新茶,伸手拿起那半盞茶。
剛撥開茶蓋,見杯子裏裝的竟不是尋常茶水,而是某種不知底細的棕白色液體。
裴玄眉頭微蹙,沒喝的意思。
可那股香甜的氣息卻更加濃鬱地縈繞向鼻尖,他頓了頓,還是勉爲其難略嚐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裴爺陰鬱了整的眉間頓時舒展。
先是淡雅的茶香滑過舌尖,接着便是濃稠的香在口腔緩緩散開。
裴玄當即又喝了兩口,甜度剛好、溫度恰當、清爽不膩,出奇地適合他的味蕾。
當林寶珠跑進來時,裴玄恰好全部喝完,只覺飢渴的胃中已變得一團溫暖,連帶燥鬱的心情都舒服不少。
他放下茶盞,垂眼睨向莽莽撞撞靠過來的小娘,竟沒震怒,挑起眉峰問。
“有事?”
林寶珠小心翼翼地扯住裴玄的緋色官袍,淚眼漣漣道。
“主子爺饒命!奴婢不想死啊!奴婢家裏還有......”
恰好這時,包勇進來復命。
“主子神機妙算,最後一個內應並非死士,她僞裝成灶房的粗使婆子,見要被杖斃,便露了馬腳想逃,屬下已將人抓獲,待主子發落。”
林寶珠抬頭看向包勇,意思是,剛才院子裏鬧得那麼慘絕人寰,是爲了抓奸細而演的一出戲?
那這麼說......她不用死了!
一想就通的林寶珠,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立馬鬆開揪着裴玄衣袍的手。
裴玄明眼看着她神色變化,眼尾微挑,冷聲吩咐包勇。
“押進地牢,先穿了琵琶骨再審。”
“是。”
包勇領命走了,林寶珠一聽裴玄要穿人琵琶骨,暗暗齜牙咧嘴,只覺自己的肩胛骨好像在隱隱作痛,她悄跪遠了兩步。
室內靜了下來,裴玄不急着開口。
林寶珠這會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已經冷靜下來,抬起臉訕笑道。
“主子爺渴不渴?餓不餓?奴婢這就上灶房讓人給您準備吃食去!”
說完,林寶珠拔起腿就想跑。
“慢着。”
一道慵懶低沉的嗓音隨之落下。
林寶珠的兩條腿又沒出息地一軟,跪回原地。
裴玄乜着她,不冷不熱的聲。
“沒規矩的東西,爺許你走了嗎。”
林寶珠肩膀一顫,當即乖順俯首道,“主子爺教訓的是,奴才不敢造次,聽候吩咐......”
林寶珠話說一半,忽地被修長的手指掐住下巴頜兒,被迫抬起臉,瞬間對上裴爺那似笑非笑且俊美無雙的臉。
“你方才說死?倒叫爺想起來了,爺命你在院子裏跪着,你竟還敢闖進來?”
林寶珠喉嚨一噎,正要狡辯,裴玄卻抽回手,闊背靠向太師椅,冷哼了聲。
“莽撞無矩,以下犯上的奴才,爺合該現在就發落了你這條小命。”
裴玄的語氣實在不像開玩笑,林寶珠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這會竟又開始閃爍起來。
再想到裴玄摘人腦袋比摘瓜還容易,她心頭猛地一跳,突然勇氣大漲,跪行上前,一把抱住裴玄的小腿,哭求道。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奴婢也是頭一回當正經奴才啊,家裏還有男人孩子要養啊!”
“您給個機會,奴婢一定好好學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大發慈悲,千萬別我.....”
而暗處的系統,一會看看一把鼻涕一把淚抱着男主的林寶珠,一會又看看面板上不斷上漲的生命值,簡直嘆爲觀止:
別說,你還真別說,宿主這窩囊樣還怪值錢的......
裴玄聽到那句“還有男人孩子要養”便蹙起了眉,詭異的很,心裏莫名不痛快了下,語氣也隨之變涼。
“還真是混賬奴才,你當爺是開善堂的?什麼阿貓阿狗都養?”
說罷,只覺小腿處不斷蹭着的那團柔軟,叫他很不自在,抬腿便撇開了林寶珠。
系統一看面板上漲的數值突然停了,頓時大喊。
“宿主別怕,他看上去好像沒有要你的意思,快啊,繼續抱住他充值啊,咱倆的生命值已經漲到20天啦!”
林寶珠一個趔趄坐到地上,光顧着害怕了,還真沒記起生命值這一茬。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裴玄,愣了愣,隨即立馬又撲上去,一把抱住裴玄的腿就要接着喊。
這時莊嬤嬤一臉着急地從裏間出來,看到掛在裴玄腿上的林寶珠,愣了愣。
“這是......”
裴玄額角的青筋已開始突突地跳,他撇了下腿,竟然沒把腿上的人撇開,甚至還抱得更緊了。
裴爺咬着後槽牙深吸了口氣,全當腿上的掛件不存在,看向莊嬤嬤。
“勿管,稍後就把這奴才發落了,可是白氏清醒了,嬤嬤但說無妨。”
莊嬤嬤想起裏頭的情況,再沒心思去管旁的,似被折騰老了好幾歲。
“醒是醒了,但不管旁人如何苦口婆心勸,都緊緊閉眼躺着,不哭不鬧,不吃不喝呢!”
“唉,這都好幾沒正經吃東西了,老奴瞧着很不好,那女子怕是真存了死志,玄哥兒這可如何是好啊!”
裴玄聽完,面色沉吟,但仍是沒有進內室看望白氏的意思。
這落到林寶珠眼裏,只覺得這是裴玄在強娶豪奪白姨娘後,倆人在相愛相呢。
又想到等下裴玄要發落她,沒準還會拿她小命,林寶珠必須立刻馬上找到一個保命符。
而這保命符,當然是把裴玄的心頭肉給救回來啊!
她不再猶豫,毛遂自薦道。
“或,或許奴,奴才可以讓姨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