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肆年嘴角蕩漾起十分不着調的笑,眼神悠悠的在不遠處的沈凜身上打轉。
叫你嘴硬,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去吧。
手機傳來的是對方拒接的聲音。
她垂下拿着手機的手,另一只手還在用冷毛巾貼着額頭降溫。
眼睛認命般的閉上,但心裏卻也並未有多少失落。
他拒接了,意思很明顯,他並不想搭理她。
可能是在因爲白天自己的態度而慪氣,也可能只是單純的不想理她。
但她決不能坐以待斃。
接着她動作迅速的套上了一件毛絨外套,穿好保暖鞋,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冷厲的寒風立馬向她襲來,白色的雪花在觸及她溫熱的小臉後立馬融化。
這過低的溫度正好幫她降了溫,甚至像冰冷的刀子一樣劃過她的臉,卻她整個人都更加清醒了些。
她需要穿過五公裏的別墅區才能到繁華的市區。
雖然現在已經很晚了,但北城是座不夜城,只要過出別墅區,即使是深夜想要打車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她的身後極速穿了過來,宋凡梔下意識的想往邊上靠些。
卻不料那輛車在快要靠近她的時候速度放緩了下來。
車上的人似是在打量着她,宋凡梔將身上的外套又裹緊了些。
甚至都有些顧不上膝蓋處的痛感,趕忙加快了腳步。
“你好,你別跑了,我不是壞人。”
車子裏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可能給這個女孩產生了一些誤會。
趕忙拉下車窗解釋,冰冷刺骨的寒風瞬間沖開枷鎖,往溫熱的車裏灌了進去。
不是壞人?
哪個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
宋凡梔想,除非她是真燒成腦殘了才會相信他的鬼話。
方域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聽着的確不像好人,但又忍不住好奇。
他也是開了窗才發現原來今晚的寒風這般的刺骨,而這個女孩又是因爲什麼會在大雪天的凌晨在別墅區獨自一人走夜路?
男人溫潤清雋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方氏集團的小少爺方域,我現在住在南灣別墅區的第二棟。
我剛從國外回來,我的身份證和籤證都在,要不你先看看?我真的不是壞人。”
話落,他直接將自己的護照和身份證從車窗丟了出來。
在她沒有相信他之前,他的靠近只會讓她更加害怕。
宋凡梔本就沒多少力氣,嘴裏微微喘着氣,鼻頭凍得紅紅的。
她對上他的視線。
看起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美式前刺的發型,眉目俊朗。
一雙清澈淨的杏眼就這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滿臉真誠。
其實從他不凡的清貴氣質裏也大概驗證了他剛剛所說的話。
宋凡梔頓下腳步,她是真的跑不動了。。
就算他真是壞人,她恐怕也就只有被抓去挖心挖腎的命運。
見她抬腳走近,方域立馬識趣的將車往前開了一段路。
隨後喊道:
“你別怕,我真的沒有惡意。”
宋凡梔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車牌號上,隨後邁着小步子靠近他丟在雪地上的證件。
她仔細看過了,證件並沒有錯。
方域看着後視鏡裏女孩的動作,嘴角輕輕揚起幾分笑意。
這回她應該相信他不是壞人了吧。
沒過多久他又喊道:
“你好,現在我們能認識一下了嘛?”
宋凡梔自是知道他會在後視鏡裏看着自己,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管這小少爺是出自什麼心理,她的確需要他的幫助。
得到肯定的答案,方域立馬倒車回去。
他的態度依舊溫和,只是眼神好奇的在她的身上打轉。
她的長相絕對是那種會讓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卻美而不妖。
但單說漂亮完全不足以概括她的美貌,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宛如新月般皎潔明亮,透着清純美好的氣質。
整張臉看上去多了個柔和濾鏡,美的動人心魄。
最後問了個宋凡梔怎麼也沒想到的問題。
“你冷嗎?”
宋凡梔本想求助的話堵在嘴邊。
“我...還好。”
雖然周遭的空氣的確很冷,她現在正發着燒,渾身滾燙。
方域見她好像並沒有那麼排斥自己,這才下了車。
“要不我們進車裏聊吧,今晚的雪下的還挺大的。”
宋凡梔將手中的證件遞給他,倒並沒有立馬答應下來。
“你的證件,你先收好吧。”
方域滿不在意的伸手去接,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發燙的指尖。
還不等宋凡梔反應,他立馬舉着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宋凡梔淡淡搖了搖頭,眉眼間由於身體極度的不適感而微蹙了起來。
“你怎麼了?”
想起剛剛那個灼熱的觸感。
“你生病了?”
“所以你之所以這麼冷的天獨自一人走夜路是因爲你生病了?”
“你的家人呢?”
“你也住在南灣別墅?”
方域一時間所有的好奇心都涌了上來,一連問了她好幾個問題。
宋凡梔緊緊攥着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只爲了讓自己更清醒些。
“我叫宋凡梔,住在南灣別墅的第五棟,我的家人不在家,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你送我去趟醫院嘛?”
方域連忙將人請上車,心裏已經在推算起她的身份。
她說她姓宋,可北城的世家中可並沒有姓宋的。
但五號別墅是整個南灣別墅區的中心位,按道理來說她的家族地位應該不會比方家低。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她都住在南灣別墅了,這大晚上的,怎麼可能會生病了連個送她去醫院的人都沒有?
方域本來還想再問問她,但見她閉着眼,虛弱地靠在座位上,便也沒有再開口打擾她。
而是猛踩下油門,車輪極速滾動。
十分鍾之後就來到了離南灣最近的南林醫院。
南林醫院急診科。
“三十九點五度,屬於高燒了,先辦理住院吧。”
醫生瞧了眼一旁站着的方域,遞給了他一個單子。
“拿着這個去繳費。”
方域自然的想接過單子,卻被宋凡梔臨時截斷。
“我自己來吧。”
“你這小姑娘都這個時候了還逞什麼強?就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沒走到繳費處就得叫人抬你去病房了。”
宋凡梔有些尷尬的收回手,主要是實在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