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中海家那頓氣氛沉重的晚飯終於結束了。
傻柱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只是悶頭吃飯,易中海和賈東旭的話,他聽進去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何雨水倒是吃飽了,小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怯生生地跟着哥哥。
“柱子,帶雨水回去早點休息,別多想。”易中海最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語氣慈和。
傻柱低低地“嗯”了一聲,拉着雨水,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家屋子,再次關上了門。
賈東旭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微動,隨即對易中海道:“爹,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今天你也辛苦了。”易中海點點頭,對賈東旭今天的表現十分滿意。
賈東旭回到自家小屋,秦淮茹已經收拾好了,正就着昏黃的燈光縫補一件舊衣服。見他回來,連忙起身:“東旭哥,回來了?柱子他們……”
“沒事了,一大爺安撫住了。”賈東旭擺擺手,脫下外套。
屋裏燒着炕,暖烘烘的,帶着秦淮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走到秦淮茹身邊,伸手拿開她手裏的針線,吹熄了煤油燈。
黑暗中,他摟住那具溫軟的身子,呼吸有些粗重。
秦淮茹先是身子一僵,隨即軟了下來,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秦淮茹感受着他不同於以往的熱情,心裏有些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悸動,只能被動地承受着,手指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角……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生物鍾就讓賈東旭醒了過來。看着身邊依舊熟睡、眉眼間帶着倦意的秦淮茹,他心情舒暢地起身。
院子裏已經有了動靜。
賈東旭推門出去,正好看見易中海也從中院正房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
目光轉向對面何家,房門依舊緊閉,但煙囪裏已經冒起了淡淡的炊煙。看來傻柱雖然頹喪,但還得起來給妹妹做早飯,撐起那個家。
等賈東旭洗漱完畢,易中海推着自行車過來,對面何家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傻柱走了出來,臉上昨天的淤青更加明顯,眼神黯淡,帶着宿醉未醒般的渾濁和疲憊,但身上那件食堂的白色工作服已經套上了。他看到易中海和賈東旭,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鎖上門。
“柱子,走吧。”易中海語氣如常,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傻柱悶着頭,跟了上來。三人形成了一種古怪的組合:易中海走在前面,神色沉穩;賈東旭稍稍落後半步,表情平靜;傻柱則落在最後,低着頭,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這個組合一出現在四合院,立刻吸引了所有早起鄰居的目光。大家看着臉上掛彩、垂頭喪氣的傻柱,再看看前面並排走的易中海和賈東旭,眼神各異,議論聲低低地響起。
“何大清咋想的,放着一對兒女不要,去給寡婦拉幫套。”
“唉,也是造孽,何大不是個東西!”
“幸好有易師傅照應着,不然這何家的子怕是不好過......”
這些目光和議論,像針一樣扎在傻柱背上,讓他把頭埋得更低。
易中海卻坦然受之,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全院人都看到,他易中海是如何照顧沒了爹的鄰居後輩的。賈東旭則目不斜視,心裏盤算着今天在廠裏的籤到和技能練習。
走出胡同,來到大街上,上班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傻柱依舊沉默地跟在後面,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易中海停下腳步,對傻柱道:“柱子,到了廠裏,該嘛嘛,別把情緒帶到工作上,聽見沒?後廚那幫人嘴碎,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傻柱悶悶地“嗯”了一聲。
易中海又看向賈東旭:“東旭,你也是,專心活。”
“知道了,爹。”賈東旭應道。
三人就此在廠區路口分開,易中海去鉗工車間,賈東旭也跟着去車間,傻柱則獨自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
賈東旭看着傻柱遠去的背影,知道何大清跑路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系統,盡快在軋鋼廠站穩腳跟,提升自己的實力。只有自身硬了,才能在未來的風浪中立於不敗之地。
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有的軌道,只是中院何家上空始終籠罩着一層驅不散的陰霾。
傻柱每天機械地上班下班,給妹妹做飯,話變得更少,臉上的笑容幾乎絕跡,只有在食堂顛勺或者跟許大茂等人嗆聲時,才恢復幾分往的混不吝。
易中海時不時地關照一下他們兄妹,送點吃的,問問情況,努力扮演着“慈祥長輩”的角色。
賈東旭則按部就班,每天跟着易中海上下班,在車間裏利用系統技能書打下的基礎和持續的練習,鉗工手藝穩步提升,已經能獨立完成一些二級工難度的零件加工,讓易中海和王師傅都刮目相看。
他和秦淮茹的小子也過得有滋有味,賈張氏雖然依舊摳搜念叨,但在易中海這面大旗和賈東旭益強硬的姿態下,也不敢太過分。
轉眼來到1955年末。
這天下午,快到下班的時候,車間裏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通知各車間主任和骨工人下班後留一下,街道辦有重要通知傳達。
“街道辦?什麼事啊?”有工友好奇地嘀咕。
易中海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賈東旭心裏卻是一動,國家管制……難道是要開始了?
下班後,易中海作爲七級工,自然被留了下來。賈東旭本想先走,卻被易中海叫住:“東旭,你也留下聽聽,多了解點院裏院外的事沒壞處。”
賈東旭點點頭,心裏明白,這是易中海開始有意培養他參與“管理”了。
不一會兒,軋鋼廠的會議室裏,各車間的代表和廠裏的小領導坐了不少人。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一個穿着中山裝、面容嚴肅的中年部,走到了台前。
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同志們,安靜一下。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傳達上級關於進一步加強城鎮居民管理,建立居民委員會和院落管理小組的重要指示精神!”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聲。
王主任抬手壓了壓,繼續道:“爲了響應號召,維護社會穩定,促進鄰裏和諧,我們街道決定,在各個四合院裏,推行‘大爺’管理制度!每個院,推選出三位德高望重、辦事公道的大爺,負責調解鄰裏,傳達上級政策,協助街道管理院落事務!”
果然!賈東旭精神一振。四合院的權力核心——三位大爺,要正式登場了!
王主任詳細解釋了“大爺”的職責和推選標準:要成分好,歷史清白,有威信,熱心公務,能服衆。
“特別是像你們軋鋼廠家屬院,南鑼鼓巷95號這樣的大院,人員復雜,更要選好帶頭人!”王主任特意點了名,目光掃過台下易中海等人,“回去之後,各院盡快組織,推選出初步人選報到街道辦審核。這是政治任務,必須重視!”
會議結束後,易中海和賈東旭隨着人流往外走。
易中海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麼。賈東旭跟在他身邊,低聲道:“爹,這選大爺……咱們院,您肯定得是其中之一啊。”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裏透露出的意思很明顯,他對此志在必得,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一大爺”的位置。
“這事沒那麼簡單。”易中海沉吟道,“院裏人多嘴雜,劉海中那邊肯定有想法,閻埠貴估計也會動心思。得好好合計合計。”
賈東旭立刻表態:“爹,您放心,院裏誰不知道您是最公正、最有威望的?我和淮茹,肯定都支持您!柱子那邊,經過何叔這事,他也肯定聽您的。”
他這話既表了忠心,又暗示了自己可以影響傻柱那一票。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嗯,你先別聲張,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回到四合院時,消息已經像長了腿一樣傳開了。前院、中院、後院,家家戶戶都在議論這件事。
“選大爺?管咱們?”
“這以後院裏是不是就得聽大爺的了?”
“我看一中海肯定得選上!”
“那劉海中能樂意?他可是六級鍛工!”
“閻老西估計也想摻和一腳……”
賈東旭和易中海一進院,就被幾個鄰居圍住了,七嘴八舌地打聽消息。易中海擺擺手,打着官腔:“大家別急,街道是有這個精神,具體怎麼選,還得等通知。”
但他的神態和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未來“管事人”的架勢。
賈東旭看着院裏暗流涌動的景象,知道,這四合院裏的“權力遊戲”,隨着這首次大爺競選,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