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沈明珠要比蘭姨娘更有眼力見兒。
“那……那也是她自個兒沒用，板上釘釘的親事，若非是她不曾好好籠絡住賀公子的心，何至於伯府只肯給她妾室之位？”蘭姨娘還是氣不過。
“姨娘何至於對姐姐這般大的敵意？府上是讓您缺衣少食了，還是欺您辱您了？不是誰家的妾室都有您這般好的命，既無主母立規矩，又無別的妾室爭風吃醋，您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之前也就是姐姐不同您計較，您說若是您真將姐姐得罪狠了，爹是會護着您，還是站在姐姐那邊？”
良久的沉默後，再次開口的仍是沈明珠，“姐姐的性子您也該知曉，您瞧瞧伯府的親事她都能舍棄得脆利落，您說她又能忍您多久？莫要放着好子不過，非要去找事。女兒也是爲了您好，您安安分分地待在後院，父親和姐姐都不會虧待了您的。”
傍晚時分，天邊的雲彩還未散去，沈明月坐在院子裏，難得有閒情雅致欣賞一番絢麗多彩的晚霞。
“姐姐也不嫌冷，怎還坐在外邊的？”沈明珠笑着上前。
“怎這個時候過來了？”沈明月沒有起身，偏頭看了妹妹一眼後，繼續欣賞美景。
沈明珠將手中的食盒示意丫鬟拿進去，自己搬着把杌子坐在姐姐身邊，“我今親手做了幾盒點心，味道可好了，所以送來給姐姐嚐嚐。”
“做點心了？今又沒有溫習夫子留的課業？”雖是疑問的句式，但是語氣篤定。
“姐姐！”沈明珠跺了跺腳，嘟囔道，“你明知故問，又何必當面讓我難堪？”
“課業還是要好好溫習的，咱們這樣出身的姑娘，更應當充實自己，才能不被別人小瞧。況且咱們家是做買賣的，你往後少不得也要接觸這些，多學點兒東西進去沒有壞處。”沈明月並沒有因爲妹妹是姨娘所出，便對她抱有偏見。
一個家中的姐妹，只要不是那性子執拗又好賴不分的，沒必要爭來爭去。
“是！”沈明珠認真應答道。
沈明月沒有一味的說教，妹妹向來聰慧，無需她多言。
“走吧，咱們一道兒去嚐嚐你做的點心。”沈明月起身道。
三層的食盒分別裝着三樣不同的點心：梅花樣式的糕點入口清香、甜而不膩；柑橘樣式的入口微苦，劃過喉嚨後卻開始回甘；小兔子樣式的模樣可愛，軟糯香甜，中間還有果醬夾心。
“不錯，這些你都花了不少心思吧？”沈明月誇贊道，“我們家明珠真是個心靈手巧的。”
“比不上姐姐！”沈明珠對姐姐的誇贊很是受用，心裏樂開了花，又拍起姐姐的馬屁來，“姐姐不依靠家中，自個兒便攢下了好幾間鋪子，而且個頂個的生意好。家中的生意你有多有參與，就連爹爹都說姐姐極有天賦。”
“我比起姐姐來，還是太過遜色了些。”沈明珠低落地說道，“賬冊我看着便犯困，夫子教的那些我聽着也是一知半解，我也就是會做些點心、養些花草了。”
“不急着一時，慢慢來便是，無需將自己狠了。”沈明月不曾爲課業上的事兒發過愁，卻也知曉人與人不同，自然能力和天賦也會不同，“能做出好吃的點心、能將滿院子的花花草草打理好，你便已經很出色了。”
“真的嗎？”沈明珠關切地問道。
沈明月認真點頭。
“可是會這些又什麼用？不過是些姑娘家在後院的消遣罷了！”
“誰說沒用了？正好我準備新開一家鋪子，不若就開點心鋪好了，你隨我道兒。點心的樣式你來定，賬冊和經營便交給我。”沈明月哄道。
“多謝姐姐！”沈明珠問都不問，便直接道謝。
瞧着她興奮的樣子，沈明月無奈道：“合着你之前是裝模作樣在騙我的呢？”
“那也是因着姐姐寵我，所以才能讓我計謀得逞。”沈明珠快速地收拾好食盒，出門之前不忘提醒道，“姐姐答應我的事兒可莫要忘了，不然我可真要生氣了。”
已經到了掌燈時分，雲霜才從外邊回來。
已經卸了頭飾、換了寢衣的沈明珠斜靠在貴妃榻上，拿着書冊漫不經心地翻開着。
聽到動靜，她放下書冊，挑眉看向雲霜。
“回姑娘的話，珍寶閣之前的鎮店之寶是半月前被東宮的人買下，於十前鎮南王府的賞菊宴上送與的鎮南王府臨溪郡主，亦是早已經定下的太子妃。”
雖然京城的權貴多如牛毛，富貴人家更是不知凡幾，不過能花費近萬兩銀子買下一套頭面的，絕不是尋常勳貴世家。
倒不是說他們拿不出這麼多銀子，而是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花。
沈明月伸手輕叩兩下，雲霜繼續道：“雅妝坊那邊是因着前些子店裏的香粉、香膏打出了名聲去，因爲香味種類繁多，卻又都各有千秋，而且留香持久，這才最近好多人慕名而來。”
能讓沈明月放進鋪子裏售賣的貨物，自然是經由她認真篩選過的。而且她鋪子裏的香粉、香膏配方大多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她平裏除了看賬冊、做買賣，也就這麼點兒愛好了。
不過因着她選用的花材普通，香味雖然好聞，但是也只是尋常的氣味。而且鋪子本就做的是平民百姓的生意，所以品質、價格、位置都偏離了小姐、夫人們的喜好，倒是不想還能吸引來這些人。
“今去店裏的四人分別是鎮南王妃和臨溪郡主母女二人，及兵部郎中夫人及小姐母女二人。”
在聽聞頭面由東宮買下後，又送給了臨溪郡主時，關於那衣着更爲華麗些的二人的身份沈明月便已是肯定。
而另外兩人的身份倒是讓沈明月更有興趣，兵部郎中乃是五品官員，在京城算不上顯赫，但是有實權在手。
讓沈明月更爲好奇的是，鎮南王府與兵部郎中之間的差距乃是十萬八千裏，怎鎮南王妃與兵部郎中夫人私交好得還能一道兒在外閒逛了？
“掌櫃說今兩位姑娘離去時，還曾詢問鋪子裏的香粉配方可能單獨售賣？掌櫃搖頭婉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