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廣場門口,陽光照在兩邊守衛僵屍的骨頭上,白森森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衣服沒破,肩膀不疼了,肋骨也好了,臉上的傷也沒了。
命回來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布袋,三塊火箭炮碎片還在,高壓導線也在,連袖子上沾的粉都沒少。這說明他死後的復活點就在廣場入口,不是岩洞,也不是半路。只要他在這一片死了,下一秒就能回來,東西不會丟,進度也不會掉。
“穩了。”他小聲說,活動了下手腕,骨頭咔噠響了一聲。
遠處高台上,一個三米高的青石壯漢正叉着腰大喊。他穿着破西裝,領結燒了一半,額頭還有擦傷。手裏拿着一斷木棍,聲音特別大:“誰讓你抬腿六十度的?!我們這裏百年來都按規矩來!你這一腳,壞了傳統!傷了規矩!斷了傳承!”
林默聽到這話,嘴角一揚。
“喲,脾氣還沒消。”他低聲說,“看來那一炮,真把他打怕了。”
但他沒急着沖進去。
上次硬拼,結果炸了個空,自己還被打得半死才存檔。這次得換個辦法。火箭炮威力不夠,組裝也不行,正面打不過,那就偷襲。系統不讓抽核彈?他自己做炸彈,專炸這個僵王。
他轉身離開守衛視線,貓腰鑽進廣場西邊的廢墟角落。這裏有倒下的旗杆和燈架,地上有碎石、鐵皮和枯的藤蔓。昨晚爆炸炸出了幾條裂縫,磚頭鬆動,灰塵還沒散,正好埋東西。
他從布袋裏拿出那截高壓導線,用指甲刮掉兩端的鏽,露出銅絲。然後把剩下的粉倒進一個泡面盒裏,再包上錫紙壓緊,做成一個小地雷。這東西炸不死人,但能響,能嚇人。
“先亂他們一下,再找機會補刀。”他一邊弄一邊說,“不能指望一發就贏,主要是讓他們慌。”
可問題來了:怎麼把炸彈送上去?
走正門不行,飛過去沒人管。他抬頭看岩洞頂,那裏掛着一群蝙蝠,灰撲撲的,一看就是吃腐肉長大的。平時不動,晚上才出來找吃的。
“行吧,借你們用一下。”林默笑了笑,“加班費給泡面。”
他拆開最後一包泡面,捏碎面餅,把調料粉混進一點,裝進幾個小塑料袋。這些袋子是他從廢墟撿的,以前可能是放供品的,現在剛好能用。
他挑了五只看起來精神的蝙蝠,一手抓一只,動作熟練。每只蝙蝠背上綁一個泡面包加小炸彈,炸彈用細繩固定在翅膀部,引線連着導線,另一頭拖在地上。
“別怪我啊。”他拍了拍其中一只蝙蝠的頭,“你要飛歪了,今晚我就烤你吃。”
弄好後,他退到一塊倒下的石碑後面,拉住那總控導線,盯着高台方向。
僵王還在罵人,手舞足蹈。下面的僵屍站成隊,眼眶裏的綠火一閃一閃,像等着開機的機器。
時機到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扯導線。
“起飛!”
五只蝙蝠受驚飛起,呼啦啦沖向天空。它們本能往熱的地方飛,也就是高台那邊。雖然飛得歪歪扭扭,有的還撞了一下,但方向沒錯。
林默趴在石碑後,眼睛瞪得老大。
“往左一點……再往左……對,就那個位置!”
蝙蝠越飛越近,眼看就要到高台上方。突然,最前面那只可能覺得背上的東西太燙,直接俯沖,朝僵王腦袋飛去。
“?”林默差點笑出聲,“還能自動瞄準?”
就在蝙蝠掠過高台邊緣時,撞擊引炸彈。
轟!
火焰和滾燙的泡面湯炸開,黃油濺得到處都是。一大坨直接糊在僵王臉上,順着青石皮膚往下流,像辣醬倒在石頭上。
“呃啊——!”僵王後退一步,用手抹臉,結果越擦越糊,整張臉像是從火鍋底料裏撈出來的。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它大吼,掌心裏還粘着幾溼面條,一股怪味鑽進鼻子。
“這……這是人的食物?”它的聲音第一次卡住了,像是遇到不認識的東西。
全場安靜。
所有僵屍停下動作,眼眶綠火齊刷刷看向高台,像是集體死機。
林默躲在石碑後,捂嘴偷笑,肩膀直抖。“哈哈哈……你也嚐嚐,特調十三香!”
他不敢多留,立刻掏出第二組準備好的“泡面地雷”。這些是他剛才趁蝙蝠飛走時偷偷埋的,一共四個,藏在廣場邊緣鬆動的地磚下,正對着僵屍多的地方。每個都用錫紙包着增強威力,導線連在一起,通到他藏身的位置。
他檢查線路通暢,點燃火折子。
“各位觀衆,歡迎來到《僵群燒烤派對》。”他小聲說,“主持人上線,接下來抽獎——誰是今晚最脆的薯條?”
火苗沿着導線爬進磚縫。
幾秒後,轟轟轟轟!
四枚地雷接連爆炸,氣浪掀翻十幾具僵屍,碎石和熱湯亂飛,像夜市攤炸了鍋。有只僵屍被泡面盒蓋砸中腦門,當場“頭頂開花”。另一只被紅油潑了一身,關節冒煙,像是被高溫油注了進去。
“撤!”林默拔腿就跑,順手抄起一斷旗杆當拐杖,繞着高台西側跑。
這時僵王終於緩過神,怒吼:“誰的!!抓住他!!”
命令一下,僵屍開始追,但隊伍已經被炸亂。不少僵屍還在拍身上的油,有的甚至舔手指上的調料粉。整個場面像動物園動物吃了奇怪零食,秩序全無。
林默趁機加速,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老哥!宵夜好吃嗎?不夠再來一單啊!”
話音剛落,腳下踩到一塊鬆磚,整個人往前撲,膝蓋狠狠磕在石頭上。
“嘶——”他吸了口氣,趕緊爬起來,發現褲子破了,膝蓋流血。耳朵嗡嗡響,估計是剛才爆炸震的。
他顧不上疼,繼續跑。前面是一堆倒塌的燈架,鐵杆交錯,電線,地上還有油污。這裏是昨晚炸得最狠的地方,結構不穩,但也容易。
他鑽進一堆扭曲的金屬中間,靠牆喘氣。心跳很快,肺裏辣的,腦子卻很清醒。
“第一波成功攪亂,第二波制造混亂,完成八成。”他揉着膝蓋想,“雖然沒炸傷僵王,但至少讓他出醜了。”
他檢查布袋裏的東西:粉用光了,高壓導線只剩一小段,泡面盒沒了,錫紙也沒了。唯一值錢的是那三塊火箭炮碎片,還能拼個一次性武器。
“下次得搞點新東西。”他嘀咕,“比如高壓鍋炸彈,或者抽個微波爐加熱投送。”
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錘子敲地,震得他屁股發麻。他知道是誰來了。
僵王來了。
不是慢慢走,是沖過來的。三米高的身子帶起一陣風,吹得灰塵亂飛。它站在廢墟外,低頭看着林默,眼眶綠火閃得不穩定。
“人類。”它冷笑,“你以爲躲在這裏就能活?”
林默沒說話,一只手在碎石堆裏摸。
剛才翻滾時,他感覺右邊有個硬塊。現在他慢慢探進去,指尖碰到一個東西——表面粗糙,有電線露出來,邊緣不規則,比泡面盒重。
是炸藥包。
一塊沒完全炸的炸藥包,可能是剛才爆炸時飛出來的。像個壓扁的餅,但比餅危險一萬倍。
他悄悄抓進手裏,藏進袖子裏。
外面,僵王動手了。
它一腳踹向旁邊的斷柱。那比人腰還粗的石柱飛起來,砸在燈架上,“哐當”一聲,整個架子晃了三下,幾個發光骷髏頭滾下來,在地上轉圈。
“出來!”僵王吼,“我要你親眼看着自己被踩成肉餅!”
林默縮了縮脖子,摸了把臉上的灰。他現在很清楚:打不過,跑不掉,唯一的出路是死。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不死。
只有死透了,才能存檔。這一波他已經看到希望——泡面炸彈成功激怒BOSS,制造混亂,還讓他找到了新炸藥。這波不虧。
他深吸一口氣,故意咳嗽兩聲,大聲說:“再來一發!你等着!”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僵王聽見。
果然,外面的腳步停了。
僵王眯眼:“你還有一發?”
“三發都行!”林默喊,“剛才只是熱身!下一發專炸你屁股縫!”
僵王的臉徹底變了。
“找死!”
它雙臂交叉,肌肉鼓起,猛地跳起,朝着林默藏身的地方狠狠砸下!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別說存檔,渣都不剩。
可林默早有準備。
就在僵王跳起的瞬間,他迅速趴下貼地,同時左手把那塊未爆的炸藥包往前一推,卡進兩塊石頭縫裏。
拳頭落下。
“轟!!!”
大地震動,碎石亂飛,煙塵沖天。燈架徹底塌了,鐵杆彎了,電線斷了,火花四濺。林默被氣浪推出半米,臉被石頭劃破,血滴在衣服上。
但他沒事。
僵王那一拳確實猛,但目標是他的頭,他提前趴下,只被餘波掃中。更關鍵的是,他推出的炸藥包在壓力下變形,電線短路,冒出火星。
還沒炸。
但快了。
僵王一拳落空,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沒想到這人反應這麼快。它低頭看林默蜷在角落,嘴角居然還帶着笑。
“你笑什麼?”它低吼。
“笑你傻。”林默抹了把臉,咧嘴,“你以爲那個破炮打贏你?”
他舉起空手,做了個扣扳機的動作。
“我是來存檔的。”
僵王愣了一秒,接着大笑:“存檔?你在胡說什麼!死了就是死了,哪來的存檔!”
“你不信?”林默閉眼,輕聲說,“這波我必死,存檔了啊。”
語氣輕鬆,像下班打卡。
下一秒,僵王第二拳砸下。
雙臂合十,從上而下,像鍾杵撞鍾,直擊林默口。
“咔嚓”一聲,骨頭斷了。
林默身體凹下去,口鼻噴血,眼睛翻白,意識一點點消失。
最後一刻,他感覺到那塊卡在石頭縫裏的炸藥包終於被高溫點燃,電線“滋啦”燒斷,火芯引爆炸藥——
轟!!!
第二次爆炸沖天而起,火焰卷着碎石鐵片橫掃四周,僵王下半身被炸中。它怒吼後退,青石皮膚出現焦黑裂痕,領結沒了,西裝只剩幾縷布條在風中飄。
但它還站着。
而林默,已經倒下了。
心跳停了,呼吸斷了,身體軟得像破布娃娃。
但在意識消失前,他感覺到熟悉的回流感——記憶自動備份,等級鎖定,物品清點完畢,存檔完成。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天剛亮。
他站在僵群廣場入口,前面是兩排僵屍守衛,骨架筆直,魂火穩定,手裏握着斷旗杆,站得整整齊齊。
和上次一樣。
他低頭看自己——衣服還是粗布麻衣,沒有破損;肩膀不疼,肋骨完好;摸腰間布袋,三塊火箭炮碎片還在,連炸藥粉都沒少。
“命回來了。”他小聲說,活動手腕,咔噠響了一聲。
遠處,僵王站在高台附近,額頭有新擦傷,西裝破爛,正在罵一具跳錯步的僵屍:“你!誰讓你抬腿六十度的?!我們這裏百年零誤差!你這一腳,毀了傳統!傷了規矩!斷了傳承!”
林默聽着,嘴角一揚。
“喲,脾氣還沒消。”他低聲說,“看來那一炮,真給他留下陰影了。”
他沒急着沖進去。
這次他學聰明了。
火箭炮威力不夠,組裝技術差,下次得想辦法搞穩壓器,或者換更大威力的彈頭。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已經確認復活點就在廣場入口。
只要他在廣場內死亡,就會回到這裏,不會掉進度。
這就像是遊戲裏找到第一個安全屋,還能讀檔。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亮了。
“既然能死回來……”他小聲嘀咕,“那下一把,試試抽核彈?”
說完,他整理衣領,把三塊火箭炮碎片放好,塞進布袋最裏面。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混進剛來的一隊僵屍中。
隊伍前進,經過守衛時,他拖着左腿,模仿殘兵走路,腦袋每三步晃一下。
守衛沒攔他。
他順利通過。
這一次,他沒躲在隊尾,而是悄悄往前挪了幾步,靠近中間。視野更好,逃跑路線更多,最關鍵的是——離高台更近了。
僵王還在台上喊:“下一節拍,預備——起!”
音樂響起,地面符文發光,僵屍們開始跳舞。
林默站在人群裏,假裝跟着動。這次動作標準多了,抬手四十五度,踢腿六十度,轉體九十度,全都對準。
完美融入。
僵王掃視全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
林默心裏一緊,以爲暴露了。
可僵王只是冷哼一聲,繼續指揮。
“很好,這次節奏穩。”它說,“繼續保持,別像上一個蠢貨一樣,敢拿火箭炮轟我的藝術殿堂!”
底下僵屍眼眶齊閃,像集體開燈。
林默低頭,嘴角悄悄翹起。
“放心。”他在心裏說,“下一發,我不轟你頭,也不轟你胯。”
“我轟你腳下的地磚。”
他右手慢慢伸進布袋,指尖碰到一段金屬片——是剛才在廢墟裏順的一小段高壓導線,能當延時引信用。
另一只手悄悄從懷裏掏出一點粉,是之前蹭在衣服上的殘留。他捻了捻,確認是的。
計劃有了。
先用粉做引信,接上導線,埋進舞台裂縫裏。等僵王站定指揮時,遠程點燃——不是爲了他,是爲了炸亂陣法,制造混亂。
混亂中,他再拿出拼好的火箭炮,瞄準弱點補一發。
炸不死沒關系。
只要他能死。
存檔就行。
他一邊想,一邊繼續跳舞,動作一絲不苟,像個真正的參賽者。
高台上,僵王點點頭:“這才像話。跳舞是僵屍的最高榮譽,不能有一點隨意。”
林默抬手,踢腿,轉體。
動作標準得像參加過訓練班。
陽光斜照,落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上,泛出一層灰撲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