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窟那扇油膩厚重的鐵門被推開時，剁肉的壯漢正罵罵咧咧地把一塊帶血的骨頭剁得震天響。幾個同樣光着膀子的漢子圍在旁邊，叼着劣質煙卷，嘻嘻哈哈地笑罵着。
“媽的，那小子肯定喂老鼠了！這都幾點了？”
“嘿嘿，五百塊呢！省了！”
“省個屁！那下水道還得找人清理！晦氣！”
壯漢把砍骨刀狠狠剁進砧板，剛想再罵兩句，鐵門那邊傳來的動靜讓他猛地回頭。
一個瘦小的身影，裹着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兜帽外套，拖着步子走了進來。渾身溼透，散發着濃烈的下水道惡臭和血腥味。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臉色蒼白得像鬼，但那雙從兜帽陰影下抬起的眼睛，卻冰冷得讓人心頭發毛。
更扎眼的，是他身後跟着的那玩意兒。
半人高的漆黑身軀，覆蓋着細密猙獰的鱗片，粗壯的尾巴不耐煩地甩動，抽打在污穢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瓦斯燈光下閃爍着凶戾的光。最駭人的，是它嘴裏叼着的那顆東西——一顆比人頭還大的、長着猙獰獠牙和猩紅巨眼的鼠頭！粘稠的污血順着獠牙滴落，在地上砸開一小灘暗紅。
整個嘈雜的屠宰區，瞬間死寂。
剁肉聲停了。煙卷掉地上了。粗野的笑罵卡在喉嚨裏。
所有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個瘦小的身影和那頭散發着凶威的黑色凶獸身上。
壯漢的砍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血沫。他張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橫肉抽搐着，像是見了鬼。
贏子羽沒理會那些呆滯的目光。他徑直走到那塊沾滿血手印的懸賞木板前，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指向“清理‘黑水巷’下水道變異鼠群”那一行字。
“交差。”嘶啞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如同砂紙摩擦。
壯漢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他看着那顆被黑龍幼崽隨意丟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污泥的鼠王頭顱，又看看那頭蹲在贏子羽腳邊、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血污、顯得有些不耐煩的黑龍幼崽，喉嚨裏“咕咚”咽了口唾沫。
“你……你真幹掉了？”壯漢的聲音有點發顫，帶着難以置信。
贏子羽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媽的……邪門了……”壯漢低聲嘟囔一句，不敢再廢話。他彎腰，從油膩膩的褲兜裏掏出一卷皺巴巴的華夏幣，數出五張，猶豫了一下，又飛快地從旁邊一個鐵皮盒子裏摸出一小塊指甲蓋大小、閃爍着微弱乳白光澤的石頭碎片。
“給！五百塊！還有……這個，”他把錢和那塊小石頭一起遞過來，眼神復雜，“算老子額外賞你的！你小子……命真硬！”
贏子羽的目光落在那塊散發着微弱靈氣的石頭碎片上，瞳孔微微一縮。
下品靈石碎片！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蘊含的靈氣也遠非空氣中遊離的稀薄能量可比！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抓過錢和靈石碎片，塞進破外套的內兜裏。靈石碎片入手微溫，一絲精純的靈氣順着指尖悄然滲入，讓他枯竭的身體都微微一震。
【獲得：華夏幣×500】
【獲得：下品靈石碎片×1（微量）】
【點數：560】
系統提示閃過。
“走了。”贏子羽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黑龍幼崽低吼一聲，甩掉爪子上的污泥，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直到那一人一獸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通道口，屠宰區才像解凍般活了過來。
“我操！那是什麼玩意兒？！”
“龍？！老子沒眼花吧？！”
“那小子……什麼來頭？！”
“媽的，下次他再來，都他媽客氣點！”
壯漢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彎腰撿起地上的砍骨刀，看着地上那顆猙獰的鼠王頭顱，又看看贏子羽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真他媽是個怪物！”
離開鬼面窟，重新回到永慶坊冰冷的雨夜。雨水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
贏子羽沒有回家。他拖着疲憊劇痛的身體，在迷宮般的老巷裏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處廢棄的、半塌的磚窯前。這裏以前是燒磚的，後來廢棄了，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布滿煙熏火燎痕跡的窯洞，像個張着大嘴的怪獸。裏面堆滿了垃圾和廢棄物，散發着黴味，但至少能遮風擋雨，而且足夠偏僻。
他鑽了進去，找了個相對幹燥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磚牆坐下。黑龍幼崽也跟了進來，似乎對這個新環境有些好奇，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碎石瓦礫。
贏子羽沒管它。他掏出那塊下品靈石碎片。
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但通體散發着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光澤。握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裏面蘊含的、遠比空氣中濃鬱精純數倍的靈氣波動！
靈石！
這就是靈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和身體的疲憊劇痛。意念沉入體內，艱難地運轉起羊城三中傳授的最基礎的《引氣訣》。
煉氣三層那點微弱的靈力，如同幹涸河床裏的小溪流，在破損的經脈裏艱難地流淌，刺痛感依舊清晰。
他將靈石碎片緊緊貼在掌心勞宮穴。
嗡——！
一股精純、溫和、卻又沛然莫御的靈氣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從掌心勞宮穴狂涌而入！
這股力量太強了！遠比他自己引納的遊離靈氣狂暴十倍！百倍！
“呃啊——！”
贏子羽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狂暴的靈氣瞬間沖垮了他那孱弱經脈的承受極限！撕裂般的劇痛從手臂瞬間蔓延到全身！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瘋狂攪動！血管賁張，皮膚表面都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警告！靈力注入過載！經脈受損！】
【生命值-5！】
【生命值：65/100 → 60/100】
系統面板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
劇痛如同潮水般沖擊着神經！贏子羽眼前陣陣發黑，牙關緊咬，幾乎要暈厥過去！
不行！不能停！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保持住一絲清明！意念如同最堅韌的鋼絲，死死地引導着那股狂暴的靈氣洪流，按照《引氣訣》的路線，在體內瘋狂運轉！
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
每一次靈氣沖刷過破損的經脈，都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但每一次沖刷之後，那枯萎的經脈似乎都堅韌了一絲，拓寬了一絲！丹田內那點微弱的靈力，如同被注入了活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
【靈力：5/50 → 10/50 → 15/50……】
【經驗值：+1 +1 +1……】
面板上的數字在劇痛中瘋狂跳動！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贏子羽額頭淌下，混合着血水和雨水，滴落在冰冷的磚地上。他身體劇烈地顫抖着，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但他死死地握着那塊靈石碎片，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稻草！眼神裏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變強！必須變強！
這點痛苦算什麼？！比起被蘇薇薇當衆羞辱的屈辱，比起父親那絕望的沉默，比起弟弟那怨毒的指責，這點痛……算個屁！
“給我……破！！”
心底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這股狂暴的靈氣洪流狠狠沖開！
【境界突破！煉氣期三層 → 煉氣期四層！】
【靈力上限提升！50 → 100！】
【生命值上限提升！100 → 120！】
【精神力上限提升！200 → 220！】
【獲得自由屬性點×1（可分配）】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
贏子羽只覺得身體猛地一輕！那股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和力量感！枯竭的經脈如同被甘霖滋潤，變得堅韌而寬闊！丹田內，一股比之前渾厚數倍的靈力如同溪流般汩汩流淌，充滿活力！
突破了！
煉氣四層！
他猛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精芒！
低頭看向掌心。那塊下品靈石碎片，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如同最普通的石頭，輕輕一捏，便化作了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下品靈石碎片（微量）已耗盡。】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蘊含的靈氣，硬生生將他從油盡燈枯的邊緣拉了回來，並一舉沖破了困擾他許久的煉氣三層瓶頸！
這就是資源的力量！
贏子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帶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依舊隱隱作痛，但骨裂的傷勢在突破時似乎被靈氣沖刷愈合了不少，已經可以輕微活動。
他看向系統面板：
【宿主：贏子羽】
【境界：煉氣期四層（0/1000）】
【生命值：60/120】
【靈力：80/100】
【精神力：73/220】
【點數：560】
【自由屬性點：1】
煉氣四層！靈力上限翻倍！生命值和精神力上限也提升了！
還有1點自由屬性點！
贏子羽目光掃過面板上的屬性欄。力量？敏捷？體質？精神？
幾乎沒有猶豫，他意念集中在【精神】屬性上。
【是否將自由屬性點×1 分配至“精神”？】
【是/否】
精神！卡牌召喚的核心！召喚更強大的卡牌需要更強的精神控制力！抵御精神攻擊也需要強大的精神壁壘！剛才鼠王的尖嘯沖擊，差點讓他陰溝翻船！
“是！”
心念一動！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涌入腦海！如同幹涸的沙漠降下甘霖！原本疲憊昏沉、如同塞滿棉絮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通透！思維運轉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一絲！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精神：73/220 → 83/220】
效果立竿見影！
贏子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充盈的力量感讓他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他看向角落裏還在扒拉石頭的黑龍幼崽。
“回來。”
意念指令發出。
黑龍幼崽不滿地低吼一聲，化作一道黑光，沒入卡牌庫。
贏子羽走到窯洞口，看着外面依舊連綿的雨幕。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臉上，卻再也無法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摸了摸內兜裏那五百塊皺巴巴的華夏幣。
靈石……功法……丹藥……
他需要更多！
目光掃過系統面板上那個剛剛解鎖的【商城】圖標，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該去看看……能買點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