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什麼？！”秦風倒吸一口冷氣，“你……你那麼愛宋瓷！當初她手指破個小口子你都心疼得不行！現在居然要偷偷摘她的腎給那個姜頌？！我沒聽錯吧？！”
他死死盯着沈司瀾：“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那個姜頌動心了？！”
空氣凝滯了許久。
久到宋瓷以爲他不會回答。
然後，她聽到了沈司瀾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坦然。
“動心了又怎樣？”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愛和性，本來就分不開。這些年，陪我上過無數床的是姜頌，我動心，也無可厚非。”
“至於阿瓷……”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和嫌棄。
“不是不愛。只是……我嫌她髒，注定不會碰她。愛意……自然會慢慢減少。”
“好了，別問了。”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變得強硬，“姜頌那邊等不了。等手術結束，阿瓷醒來，你就幫我圓謊，說是她遭遇了綁匪，被摘了腎。不要讓她看出端倪。”
“之後……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我雖然愛上了姜頌，但和阿瓷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也放不下。這件事，必須瞞得好好的。”
「瞞得好好的」……
「愛上了姜頌」……
「嫌她髒」……
「愛意自然會減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宋瓷的耳膜上，燙穿了她的心髒！
原來……他不僅嫌她髒，不僅出軌，他甚至還……愛上了姜頌！
而她這個被他愛了十年的妻子，在他心裏，竟然成了一個需要被瞞得好好的、可以隨意犧牲器官、用以討好新歡的……工具？！
極致的痛苦和荒謬感，讓她想要尖叫，想要嘶吼，想要質問！
可嘴巴被死死封住，她只能發出絕望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眼淚洶涌而出，浸溼了蒙着眼睛的布條。
她拼命掙扎，卻只能眼睜睜聽着他們的腳步聲靠近，感受着冰涼的針頭刺入她的皮膚，麻醉劑被推入血管……
意識模糊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少年紅着臉對她大喊：“阿瓷，我喜歡你！”
畫面一轉，又是他捧着戒指，在摩天輪上緊張地說：“嫁給我……”
那些曾經以爲堅不可摧的深情，原來，早已在歲月的侵蝕和他內心的偏見下，腐爛變質，最終……化作了這把刺向她心髒、剜走她器官的，最鋒利的刀！
黑暗，如同潮水，徹底將她吞噬……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
腰部傳來一陣陣隱秘而尖銳的疼痛，提醒着她失去了什麼。
沈司瀾守在她的床邊，見她醒來，立刻俯身，臉上堆滿了心疼和愧疚：
“阿瓷！你醒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綁匪……”
他握着她的手，聲音沙啞，“不過你放心，那些綁匪已經被我送進監獄了，他們一定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宋瓷看着他，看着這個親手將她送上手術台，剜走她一個腎，此刻卻在她面前扮演深情救世主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痛不欲生，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跟他說，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此後幾天，沈司瀾依舊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她。
但宋瓷發現，他每到半夜，總會借口去抽煙或者處理公事，離開病房很久。
有一次，她強忍着傷口的疼痛，偷偷跟了上去。
果然，在姜頌的VIP病房外，她透過門縫，看到沈司瀾正溫柔地喂姜頌喝湯，兩人姿態親密，眼神拉絲。
奇怪的是，看着這一幕，宋瓷的心，竟然不再像以前那樣疼得撕心裂肺。
不是不痛了。
而是痛到了極致，徹底麻木了。
哀莫大於心死。
她的心，已經死了。
連帶着對他所有的愛、所有的恨、所有的期待，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