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很快入內,抱拳請令:“大將軍,有何吩咐?”
“多叫些人,將這些藥盡數送去醫帳。”馮熙衍神情振奮,語氣中透着久違的力量。
士兵剛要離去,嚴秉陽便開口道:“大將軍,先得爲您處理傷口,請坐,解開上衣。”
話音未落,他已麻利地打開幾只藥箱,取出紗布、手術器械、急救箱、抗生素與酒精棉片。
他抬眼看向馮熙衍,語氣不容置疑:“大將軍,請解衣。”
馮熙衍點頭,落座,緩緩脫下上身衣物。
衣物一褪,嚴秉陽便小心地拆開厚厚的舊繃帶。
此時,透過古鏡觀望的白涵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那一道道猙獰而深長的傷痕,遍布馮熙衍的軀體,觸目驚心。
這種傷勢……他是怎麼撐下來的?
她暗暗心驚,難怪面色蒼白、氣息虛弱。能在這般重傷下依舊行走、指揮,這馮熙衍必是意志如鐵,體魄驚人。
十五分鍾後,嚴秉陽爲他上了藥,重新包扎妥當。
他取出退燒藥與抗生素,遞到馮熙衍手中:“按說明服用,這可退熱、抑制感染。”
馮熙衍已高燒多日,早到極限。
聞言,他接過藥片,就着清水一口吞下。
嚴秉陽收起急救箱,起身道:“大將軍,我得去救治其他傷兵,稍後再來爲您查傷測熱。”
馮熙衍點頭:“有勞嚴醫官。”
藥品與士兵一同離去,營帳內頓時安靜下來。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馮熙衍走到床邊,頭一沾枕,便沉入夢鄉。
白涵韻看着鏡中這一幕,輕嘆一聲,抬手敲了敲鏡框,將古鏡收回陳列櫃。
看了眼時間,已是中午,她隨手點了份外賣。
想到馮熙衍那滿身的傷,她猶豫片刻,又添了幾道菜和一份滋補粥。
——
馮熙衍休息之際,白涵韻用餐,而嚴秉陽與幾名醫徒則在醫帳裏忙得不可開交。
他一進帳,便吩咐醫徒們用酒精棉爲傷兵清創,再重新包扎。
終於有了藥,一名傷兵忍不住問:“嚴醫官,朝廷終於給我們送藥了?”
嚴秉陽沉默片刻,替他把脈後才緩緩道:“這些藥,並非來自朝廷,而是上天的恩賜。”
話一落,原本欣喜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
見狀,一名醫徒忽然出聲:“朝廷與皇帝或許拋棄了我們,但上天眷顧了大將軍,送來了白仙子。我相信,有天意護佑,馮軍必能渡過此劫!”
這句話在寬敞的軍帳中回蕩,令所有人怔住。
片刻的寂靜後,一名傷兵忍着疼坐直了身子:“對,我們還有天的庇佑。”
帳內的氣氛頓時一變,其他傷兵紛紛對視,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久違的希望。
“我們大將軍是天所庇佑之人,跟隨他,必能得天恩!”
“沒錯!這一仗,我們一定能活下來!”
看着傷兵們重拾鬥志,嚴秉陽與醫徒們的心情也爲之一振。
藥能救人,可活下去的意志,更能讓人活得更久。
“加快救治,分發藥品——救一個算一個!”嚴秉陽下令。
“是!”醫徒們齊聲應諾,手上的動作更快更穩。
——
西羌城的局勢正在好轉,可在月氏大軍的大帳中,卻並非如此。
主位上,月氏至高統帥凱木皺眉凝視着長案上的軍圖,帳內左、右分列的,皆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與戰將。
沉默良久,凱木終於收回視線,低聲道:“八個月前,我們迫使馮熙衍退守西羌城,封死所有退路。沒水沒糧,他早該餓死。可如今,他依舊活得好好的。”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深:“不對,我們忽略了什麼。”
軍師聞言沉吟:“大帥,暗探那邊可有消息?”
凱木搖頭:“雖是外圍困城,馮熙衍也反向封鎖。最後一封情報是六日前,說他重傷……之後就沒了消息。”
咬牙補了一句:“必是被他察覺,將人除了。”
軍師眉頭微鎖,沉思片刻,忽然提議:“大帥,今夜不如奇襲西羌城如何?”
凱木聞言挑眉,緩緩開口:“哦?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