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層的指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達。
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任何預案的範疇,這是一場動搖國本的巨大災難。
周衛國。
他坐在指揮車裏,面沉如水,看着窗外混亂的景象。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些人的臉,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稚氣未脫的少年,有穿着西裝的白領,也有衣衫襤褸的民工。
周衛國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指揮車裏的雷達系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報告團長!前方高能反應!數量……一!”
周衛國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他身穿烏金色的盔甲,手持一杆畫戟,一頭黑發在夜風中狂舞。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霸道絕倫,要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狂傲氣息,隔着幾百米,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那是什麼人?”指揮車裏,所有人都被那道身影的氣勢所震懾。
周衛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圖像,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杆標志性的方天畫戟,那身不可一世的霸氣……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
呂布!
“所有單位注意!所有單位注意!”周衛國的聲音因爲緊張而變得有些嘶啞,“目標爲極度危險的異人!重復,極度危險!重火力準備!”
他沒有時間去思考爲什麼傳說中的人物會出現在這裏。
轟!轟!轟!
炮彈出膛的巨大轟鳴聲,震得整條大街都在顫抖。
數枚穿甲彈,拖着長長的尾焰,以數倍音速的速度,精準地射向了呂布。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面對着足以撕開現代主戰坦克裝甲的炮彈,呂布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然後,向前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的光芒。
只有一道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戟芒,一閃而過。
那幾枚來勢洶洶的穿甲彈,在接觸到戟芒的瞬間,就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了一樣,憑空消失了。
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這……這不可能!”指揮車裏,負責武器系統的軍官發出了見鬼一樣的尖叫。
周衛國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知道,他們面對的,本不是什麼“異人”。
而就在他們失神的這一瞬間,呂布的身影,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沖入了裝甲部隊的陣型之中!
“不好!”周衛國大吼,“自由開火!攔住他!”
機槍的怒吼,炮彈的爆炸,瞬間將呂布的身影淹沒。
但,毫無用處。
和炮彈,都直接穿過了他那看似凝實的身體,他只是一個全息投影。
可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卻是真實不虛的。
噗嗤!
一輛99A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被畫戟輕易地劃開,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
伴隨着一聲巨響,整輛重達五十多噸的坦克,被他一戟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爆炸的火光,映照出呂布那張冷酷而又輕蔑的臉。
“這個時代的鐵疙瘩,也不過如此。”
他沙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
在呂布的面前,這些代表着現代軍事力量巔峰的鋼鐵巨獸,脆弱得就孩童的玩具。
他每一次揮動方天畫戟,都有一輛坦克或戰車被摧毀。
短短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這支不可一世的裝甲部隊,就徹底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廢鐵。
周衛國呆呆地看着這一切,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他看到呂布劈開最後一輛坦克後,緩緩轉過身,那雙燃燒着戰意的眼睛,穿透了指揮車的裝甲,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衛國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完了。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當這個消息通過加密線路,傳到最高指揮中心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的寂靜。
在座的,都是這個國家軍方的最高層將領。他們每個人都身經百戰,指揮過無數場演習和實戰,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全都寫滿了震驚和無法理解。
“一個團……一個滿編的裝甲團……不到五分鍾?”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將軍,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沉默,“對方,只有一個人?”
“據周衛國團長在犧牲前傳回的最後影像資料……是的,只有一個人。”負責匯報的年輕參謀,臉色慘白地回答道。
他按下了面前的一個按鈕。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現了呂布大四方的畫面。
那摧枯拉朽,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戰鬥方式,那視現代武器如無物的恐怖姿態,讓在座的所有將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一位帶着眼鏡,氣質儒雅的將軍沉聲說道,他負責的是軍方的戰略研究部門,“他的身體,可以虛化,免疫所有物理攻擊。而他的攻擊,卻能輕易摧毀我們的主戰坦克。”
“這是神話,是傳說!”另一個脾氣火爆的將軍,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我們的人,在跟一個神話裏的鬼魂打仗!這讓我們怎麼打!”
“我們的人在白白送死!”他站起身,赤紅着雙眼,指着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幾個穿着便裝的人,“你們的情報部門是什麼吃的!國安!哪都通!你們不是號稱處理所有‘異常’事件嗎?這就是你們處理的結果?”
“你們告訴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派更多的士兵去送死嗎!”
他的質問,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被他指着的幾個便裝男人,臉色都很難看。他們是來自國安和哪都通的高級聯絡員,此刻,他們承受着來自軍方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將軍,請您冷靜。”其中一個國安的聯絡員站起來,試圖解釋,“這次的事件,等級太高,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處理能力……”
“處理不了?”火爆將軍冷笑一聲,“當初是誰拍着脯跟我們保證,所有超自然威脅,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是誰讓我們軍方不要手,說你們能搞定一切?”
“現在搞不定了,就跟我們說一句‘等級太高’?”
“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哪都通,就是歷史的罪人!”
會議室裏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哪都通的那位聯絡員身上。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次事件的源頭,就是哪都通負責拆除的那片工地。
那位聯絡員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他知道,今天,哪都通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否則,這個剛剛成立沒多少年,就爬到異人界頂點的龐然大物,很可能會在這場風暴中,被徹底撕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說道:“各位將軍,各位領導,請息怒。關於這次事件的起因,我們公司董事長,趙方旭先生,正在親自進行最深入的調查。”
“相信很快,我們就能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復,以及……一個需要爲此事負全責的,罪魁禍首!”
他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在場的將軍們,雖然依舊怒氣沖沖,但還是暫時按捺了下來。
他們都在等。
等哪都通,把這個“鍋”,甩給誰。
而此時此刻,哪都通的總部,趙方旭正面臨着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機。
來自最高層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每一通電話,都帶着雷霆萬鈞的怒火和質問。
他的政治前途,他的身家性命,全都懸於一線。
他必須找到一個替罪羊。
一個足夠分量,足夠神秘,足夠讓所有人都相信,並且能夠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的,完美的替罪羊。
他的目光,在指揮大廳的屏幕上飛快地掃過。
張角,黃巢,呂布……
不,不行。把鍋甩給這些鬼魂,上面的人不會信,只會覺得是哪都通無能的借口。
那還能是誰?
趙方旭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一份被標記爲“最高機密”的檔案上。
檔案的標題是——《鎮魔司與不良人傳承調查報告》。
而檔案的第一頁,就是一張略顯青澀的,穿着道袍的年輕人的照片。
照片下面,寫着一個名字。
李不良。
趙方旭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個完美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