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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澤年焦躁不安地坐在醫院門前,手裏的手機不斷想要撥通江今月的電話,卻始終是無人回應的狀態。
心頭一直縈繞着一股不安的感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剝離。
很快救護車開了進來。
席澤年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可是大門打開的時候,裏面卻沒有人。
“江今月呢?”
席澤年有些慌亂,聲音都帶着焦急。
“江教官她的傷勢並不算嚴重,所以她選擇自行處理,你放心,人被救出來的時候神志是清醒的。”
一旁的同事安慰道。
席澤年緊繃的心才稍稍舒緩下來,但目光觸及手機屏幕時,卻有些擔憂。
既然她是清醒的,爲什麼不接他的電話?
還沒等席澤年想明白這件事,醫生就跑了出來。
“哪位是蘇曼筠小姐的伴侶?麻煩過來籤一下字,手術已經做好了,很快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席澤年抿了抿唇,很快恢復過理智過來,跟着醫生走了進去。
因爲江今月的微信始終不復回,席澤年只能給江今月發了條彩信。
【我需要留在醫院照看曼筠,等調查清楚失事的事情後我就回來陪你。】
隨後席澤年將手機關上,走進病房。
蘇曼筠已經醒了。
她的臉色蒼白,一見到席澤年進來,眼角就泛起晶瑩的淚水。
“澤年我好害怕,我會不會以後都當不了飛行員了......”
席澤年低聲安慰着:
“醫生說好好恢復後還是有希望的,就算你無法登機,組織也不會虧待你的。”
這屬於重大安全事故,如果當時是江今月坐在主駕駛,因爲她的作不當導致飛行事故,必定是她的責任。
但是這還需要找到黑匣子進行調查才行。
“當時江今月的表情好恐怖,她罵我爲什麼要勾引你,還說如果我不離開你就要和我同歸於盡......”
“曼筠。”
席澤年不悅地打斷了她的話。
“今月不是這樣的人,你不要胡說。”
他跟江今月在一起這麼多年,太了解她的爲人。
她對工作認真負責,絕對不會將個人情緒代入工作之中,更不會對別人說出這種惡毒的話。
蘇曼筠臉色一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堅定的相信她?”
“席澤年,你真的愛上了她嗎?那我呢,在你心裏,我又算得了什麼?”
蘇曼筠雙眼泛紅,聲音哽咽。
席澤年語氣冰冷生硬,偏過頭不再看她的眼淚。
“今月是我的妻子,我當然愛她,我們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對你也並沒有其他想法,以後別再提起這件事,讓今月不高興。”
“之前今月已經誤會一次,我不想再讓她難過。”
“我不相信!”
蘇曼筠尖叫了一聲。
“你要是不喜歡我,爲什麼每次在我和她之間都選擇了我?爲什麼那天聚會的時候你要吻我,席澤年,你怎麼能那麼狠心......”
席澤年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很快恢復如常。
“照顧好你是上級的指令,我不能違背,你應該清楚作爲飛行員的第一條命令就是服從指揮。”
“那晚是因爲我喝醉了酒,把你當作了今月才會那般......情不自禁,我向你道歉。”
蘇曼筠卻不信他的話,只是紅着眼看着他。
“我不信!你如果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爲什麼不許我和江邵在一起?你敢說發誓你真的對我一點占有欲都沒有嗎?”
“夠了!”
席澤年忍不住低吼了一聲。
他看見蘇曼筠渾身一僵,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在你選擇離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等調查結束後,我會幫你安排更適合你的教官。”
“以後不要故意再把我們之前的東西拿到江今月面前,免得她不高興。”
席澤年再也沒看蘇曼筠一眼,直接起身匆匆離開。
蘇曼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他不敢走得太遠。
只能靠在窗台邊,給自己點了煙。
腦海裏卻一直浮現出江今月蒼白的臉,空洞的眼神。
讓他心髒忍不住發緊的疼。
他又拿出手機反復查看,兩人的聊天記錄還是停留在他發出去的消息。
席澤年忍不住往上翻,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聊天越來越少。
好像那次流產後,江今月就不愛找他了。
之前她恨不得一整天都黏在一起不分開,他去上班了,也會經常給他發消息分享常。
可是現在她的回復都很敷衍,只有幾句“知道了”,“嗯”,“好”。
有時候甚至連回復都沒有,可愛的表情包也不發了。
席澤年靠在欄杆上,冷風吹過,卻始終安撫不了他浮躁的情緒。
指尖猩紅的火光跳動着,照亮他冷峻的側臉。
那雙始終淡漠的眸子裏,如今卻多了幾分不安和擔憂。
他一點一點往上滑,回憶突然間水一樣涌進腦海。
席澤年看到了他們最開始在一起時的聊天記錄。
當時江今月最喜歡說的一句就是“我想你了”。
席澤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心裏卻有些酸澀。
當初蘇曼筠回國的時候,兩人在街頭相遇。
她突然間撲進自己的懷裏,哭着說了很多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江今月就看見了。
那次他們大吵一架,她說什麼都要離婚。
可是席澤年知道她舍不得他。
所以他先低頭道歉,抱着花站在她家門口,一站就是一天。
他想江今月這次也會理解他的。
因爲向來如此。
可是爲什麼現在他的心髒跳的那麼快,隱隱覺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