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城西郊的富人區別墅群隱在樹影深處。
晚上十一點,周家別墅三樓的書房還亮着燈。
周天龍站在窗前,手裏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緩緩旋轉。他沒有喝,只是盯着窗外的夜色,眉頭緊鎖。
毒蛇死了。
這個消息是三個小時前傳來的——屍體在老城區的垃圾堆裏被發現,心脈震碎,死法和鐵手如出一轍。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或者說,打鬥很快結束,快得連周圍早起倒垃圾的居民都沒察覺。
“廢物。”周天龍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毒蛇,還是在罵自己。
五百萬懸賞,A級手,居然連一個受傷的十八歲少年都拿不下。這事要是傳出去,周家在江城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毒蛇的手機不見了。
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機,裏面雖然沒有太多核心機密,但有一些和周家中間人的聊天記錄,還有一些毒蛇自己的推測筆記。如果那些東西落到林玄手裏……
周天龍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燒不掉心裏的煩躁。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管家周福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個平板電腦,臉色不太好看:“老爺,血狼和夜梟到了。”
“這麼快?”周天龍挑眉,“不是說明天嗎?”
“他們提前了。”周福把平板遞過來,上面是兩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血狼下午五點到的江城,住在城南的快捷酒店。夜梟……我們沒拍到正面,但據交通卡口的記錄,一輛黑色轎車在七點進入江城,車牌是套牌的,司機戴着口罩和帽子,身形像女性。”
周天龍看着截圖,沉默片刻:“聯系他們了嗎?”
“聯系了,但回復很簡短。”周福調出聊天記錄,“血狼說:‘明天動手,別催。’夜梟只回了一個字:‘等。’”
“等?”周天龍冷笑,“等什麼?等林玄恢復傷勢,等他把我們都光?”
周福不敢接話。
書房裏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良久,周天龍放下酒杯,走到書桌前坐下:“林家那邊……有消息嗎?”
“下午打過電話。”周福壓低聲音,“接電話的還是二管家,但這次態度……有點奇怪。”
“怎麼說?”
“他問了林玄的情況,問得挺詳細。特別是……問林玄有沒有用什麼特殊的武功,或者有沒有提到他母親。”周福頓了頓,“我按您交代的,只說林玄用了些陰毒手段,沒提真氣的事。但二管家好像不太信,最後說了一句:‘周家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周天龍眼神一凝。
這句話,是警告。
林家不希望周家深究林玄身上的秘密,或者說,不希望任何人深究。
“看來,林玄身上果然有東西。”周天龍喃喃道,“而且這東西,連林家都忌憚。”
他忽然想起陳瞎子白天說的那句話:“林玄的母親,可能不簡單。”
不簡單到什麼程度?能讓京城林家諱莫如深,能讓一個被廢掉經脈的少年在幾天內恢復實力,甚至能反暗勁武者?
周天龍越想越不安。
他拉開抽屜,再次取出那個檀木盒子,打開,看着裏面的殘破地圖。朱砂標記的紅點像一只眼睛,在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
“昆侖墟……”他輕聲念出這三個字,手指撫過地圖邊緣的破損處,“那裏到底藏着什麼?”
就在這時,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周天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加密號碼,沒有歸屬地。
他示意周福出去,然後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周天龍。”
聲音冰冷,沒有情緒起伏。
周天龍坐直身體:“是我。您是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電子音說,“我只問你一件事——平安扣,到手了嗎?”
周天龍心中一緊:“還沒有。但已經有線索了,很快——”
“很快是多久?”電子音打斷他,“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還拿不到平安扣,我們的交易就取消。另外,你兒子被廢的事,我可以幫你處理,但代價是……地圖。”
“地圖?”周天龍臉色一變,“不可能!那是我們周家祖傳——”
“祖傳?”電子音發出刺耳的冷笑,“周天龍,別以爲我不知道那張地圖是怎麼來的。三十年前,你父親在昆侖山腳從一個老道士手裏搶來的,爲此還了三個人。這事要是翻出來,你周家夠槍斃幾次?”
周天龍的臉色瞬間煞白,握着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這件事,是周家最大的秘密,連周文峰都不知道。對方怎麼會……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能幫你的人,也是能毀你的人。”電子音頓了頓,“聽着,林玄必須死,平安扣必須到手。至於地圖……我可以給你留一份拓印,但原件我要。這是最後的條件。”
周天龍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
對方知道太多秘密,多到讓他恐懼。更可怕的是,對方在京城顯然有極大的能量,否則不可能查到三十年前的舊事。
“我……我需要時間。”周天龍艱難地說,“林玄現在藏起來了,我的人在找,還有兩個手——”
“手?”電子音又笑了,這次笑聲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周天龍,你真以爲靠那些垃圾手,能對付得了林玄?我告訴你,那小子身上有‘傳承’,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除非化勁宗師出手,否則誰去都是送死。”
“傳承?”周天龍呼吸急促,“什麼傳承?”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電子音冷下來,“明天,我會派一個人去江城。他是化勁初期,足夠對付現在的林玄。你的任務,是配合他,找到林玄,拿到平安扣。事成之後,地圖歸我,平安扣歸你——反正那東西對你也沒用,你只是要交給上面的人,對吧?”
周天龍渾身一震。
連這件事都知道!
平安扣是某個大人物要的東西,周天龍只是中間人。這件事,他連陳瞎子都沒告訴。
“你……”
“別問,別猜,照做。”電子音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忙音在書房裏回蕩。
周天龍握着話筒,呆呆地坐了幾秒,突然猛地將話筒摔在地上!
“啪!”
話筒碎裂,塑料碎片四濺。
他大口喘着氣,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恐懼漸漸被瘋狂取代。
棋子。
原來自己只是一顆棋子,一顆被多方勢力擺布的棋子。林家、電話那頭的神秘人、還有那個要平安扣的大人物……所有人都在利用周家,利用他周天龍。
“想讓我當狗?”周天龍獰笑,“好,那我就當一條會咬人的狗。”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打開書桌最底層的暗格。裏面不是文件,也不是金條,而是一把烏黑的,旁邊放着兩個彈夾。
捷克造CZ75,九毫米口徑,十五發彈容量。
周天龍撫摸着冰冷的槍身,眼神漸漸平靜下來。
明天,化勁宗師會來。
林玄,必須死。
平安扣,必須到手。
至於之後的事……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別墅外,五十米處的綠化帶陰影中。
林玄趴在一棵榕樹的枝杈上,身體緊貼樹,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臉上塗着黑綠相間的油彩,整個人完美地融入夜色。
從晚上九點開始,他已經在這裏潛伏了兩個小時。
毒蛇的那部手機給了他太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周家別墅的安保系統布局。毒蛇在接單後,曾對周家做過詳細調查,這些資料都存在手機裏。
林玄花了三個小時研究,找到了安保系統的漏洞——東南角的監控有個三秒的盲區,紅外感應器在那片區域也因爲一棵老槐樹的遮擋,存在死角。
他就是從那個死角潛入的,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
但他沒有貿然進入別墅,而是選擇了這棵距離書房窗戶最近的榕樹。在這裏,他能清楚地看到書房裏的情況,如果運氣好,還能聽到一些聲音。
他運氣不錯。
周天龍接電話時,窗戶開了一條縫——可能是爲了散煙味。夜風把聲音斷斷續續地送出來,雖然不完整,但關鍵信息,林玄都聽到了。
“傳承……母親留下的……化勁宗師……明天到……”
林玄眼神冰冷。
果然,母親的身份不簡單。而且,周家背後還有別人,那個人在京城,能量很大,甚至知道三十年前周家人奪圖的舊事。
更關鍵的是,明天會有一個化勁宗師來江城。
化勁初期,相當於練氣四到五層。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抗衡幾乎沒有勝算。
“必須今晚行動。”林玄心中暗道。
他原本計劃只是來探查,但現在情況變了。化勁宗師明天就到,如果今晚拿不到平安扣,明天就更難了。而且,周天龍似乎已經把平安扣交給了某個“上面的人”,再不行動,東西可能就轉移了。
他觀察着別墅的動靜。
書房裏,周天龍已經收起了,正坐在書桌前發呆。管家周福剛才進來過一次,說了幾句話又出去了。現在整個別墅很安靜,大部分燈都關了,只有書房和走廊的夜燈還亮着。
安保人員每半小時巡邏一次,剛剛過去一隊,下一隊要二十五分鍾後。
時間窗口很短,但足夠了。
林玄像貓一樣從樹上滑下來,落地無聲。他貼着陰影快速移動,避開地面的感應燈,來到別墅的後牆。
這裏有一排空調外機,他踩着外機架子,攀上二樓陽台,然後抓住排水管,繼續向上。
動作輕盈,熟練,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倒像是個職業的特種兵。
三樓書房窗戶外,有一個放置花盆的窄小平台。林玄落在平台上,身體緊貼牆壁,透過窗戶縫隙往裏看。
周天龍還坐在書桌前,但已經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也可能是太累,在假寐。
窗戶的鎖是普通的內扣鎖,從外面很難打開,但難不住林玄。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細鐵絲——是從毒蛇的工具包裏找到的,特制的開鎖工具。
他把鐵絲彎成特定的形狀,從窗戶縫隙伸進去,輕輕撥動鎖扣。
“咔。”
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響聲,鎖開了。
林玄沒有立刻推開窗戶,而是等了十秒,確認周天龍沒有反應,才緩緩推開一條足夠側身進入的縫隙,閃身進去。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周天龍輕微的鼾聲。空氣中有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混合着一種淡淡的檀香。
林玄的目光快速掃過書房。
書桌很大,紅木質地,上面堆着文件和幾本賬冊。後面的書架擺滿了書,但有幾格明顯是裝飾——書脊嶄新,從來沒有被翻開過。
他的視線落在書桌的抽屜上。
最底層的抽屜有輕微的磨損痕跡,而且鎖孔比上面的抽屜新——說明經常開合。
林玄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周天龍。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趴在桌上,睡得很沉,眼袋發黑,顯然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林玄伸出手,輕輕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空的。
只有一些零散的文具和便籤。
但林玄沒有失望,他伸手摸了摸抽屜的內壁和底部——果然,底部有輕微的凹凸感。
暗格。
他小心地摸索,在抽屜底部的左下角找到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嗒。”
抽屜底板彈起一條縫。
林玄掀開底板,下面是一個淺層空間,裏面放着一個檀木盒子。
就是它。
他拿出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張殘破的羊皮地圖,很舊,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的線條和那個朱砂紅點依然清晰。
昆侖山脈某處。
林玄仔細看了一會兒,將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記在腦海裏——三千年修煉,他的記憶力早已遠超常人,過目不忘只是基礎。
然後他把地圖放回盒子,放回暗格,恢復原狀。
平安扣不在這裏。
這在意料之中,周天龍那種老狐狸,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書房的暗格裏。
林玄看向周天龍。
要不要弄醒他,問平安扣的下落?
但風險太大。周天龍不是普通人,一旦驚醒,很可能會觸發警報。而且,化勁宗師明天就到,如果今晚打草驚蛇,明天就更難應對了。
就在林玄猶豫時,書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每一步都像經過精確計算,落地無聲,卻帶着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員。
林玄眼神一凝,立刻閃身躲到書桌旁的落地窗簾後面,屏住呼吸。
門開了。
一個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走進來。看起來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身材瘦,但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
他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覺的周天龍,皺了皺眉,然後目光緩緩掃過書房。
林玄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老者不簡單。雖然他沒有散發任何氣勢,但林玄能感覺到,對方體內蘊藏着一股強大的力量——比陳鐵強,強很多。
化勁?
不,應該還沒到。但至少是暗勁巔峰,半只腳已經踏入化勁的門檻。
周家供奉的武道高手。
老者走到書桌前,伸手拍了拍周天龍:“周家主。”
周天龍猛地驚醒,看到老者,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恭敬的神色:“楊老,您怎麼來了?”
“聽到些動靜。”被稱爲楊老的老者淡淡道,目光卻落在窗戶上,“窗戶怎麼開了?”
周天龍這才注意到窗戶開了一條縫:“可能……可能是剛才接電話時開的,忘了關。”
“是嗎?”楊老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他的視線掃過窗台,掃過花盆,掃過樓下的草坪。
然後,他忽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窗簾!
“出來吧。”
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窗簾後,林玄心中一沉。
被發現了。
但他沒有慌亂,緩緩從窗簾後走出來。
周天龍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林玄?!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林玄平靜地說。
楊老上下打量林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年輕人,身手不錯。能避開外面的安保系統,摸到三樓書房,整個江城能做到的不超過五個人。”
“過獎。”林玄說,“我只是來找點東西。”
“找什麼?”楊老問,“平安扣?”
林玄眼神微冷:“你知道?”
“周家主跟我說了。”楊老淡淡道,“那東西,不在周家。你白跑一趟。”
“在不在,搜過才知道。”
“有我在,你搜不了。”楊老向前一步,一股無形的氣勢散發出來,籠罩整個書房。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了。
暗勁巔峰,半步化勁。
林玄感受到壓力,體內氣感自動運轉,對抗這股氣勢。他肩膀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但臉上依然平靜。
“楊老,了他!”周天龍厲聲道,“他就是林玄!”
“我知道。”楊老說,“周家主,退後。”
周天龍咬牙退到牆角,眼中滿是怨毒。
楊老看向林玄:“年輕人,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
“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就留下吧。”楊老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快!
快到周天龍只看到一道灰影閃過,楊老已經到了林玄面前,瘦的右手五指成爪,直抓林玄咽喉!
這一爪,看似簡單,卻封死了林玄所有退路。爪風凌厲,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比陳鐵的鷹爪功強了不止一籌!
林玄不敢硬接,身體向後急退,同時右手並指如劍,點向楊老手腕“內關”。
“咦?”楊老輕咦一聲,變爪爲掌,掌緣如刀,橫切林玄手腕。
兩人在狹小的書房裏快速交手。
楊老的招式沉穩老辣,每一招都攻敵必救,暗勁含而不發,只在關鍵時刻爆發,威力驚人。而林玄的招式看似簡單,卻總是能精準地找到楊老招式的空隙,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攻擊。
十招。
短短十招,兩人已經過了十招。
楊老越打越心驚。這少年的招式,他從未見過,不像任何一門已知的武學。而且對方對時機的把握、對弱點的判斷,精準得可怕。有好幾次,他的暗勁明明就要擊中對方,卻被對方用詭異的身法避開,反而差點被反擊。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少年體內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不是武者的勁力,更純粹,更凝實。雖然很微弱,但品質極高。
“果然有傳承。”楊老心中暗道,出手更加謹慎。
林玄也不好受。
楊老是他重生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暗勁巔峰的修爲,加上幾十年的戰鬥經驗,給他的壓力極大。十招下來,他已經感到氣喘,傷口也隱隱有崩裂的趨勢。
不能再拖了。
他虛晃一招,身體向後急退,撞開窗戶,躍上窗台。
“想跑?”楊老追上來,一掌拍向林玄後背。
林玄轉身,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凝聚體內全部氣感,一指點向楊老掌心!
這一指,看似普通,但指尖泛起一絲極淡的金芒。
玄霄鏡碎片的力量,被他出了一絲。
楊老臉色一變,從這一指中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力量。他不敢硬接,掌勢一收,改爲橫掃。
“砰!”
指掌相交,林玄借力向後翻飛,落在樓下的草坪上,踉蹌兩步,吐出一口鮮血。
但他沒有停留,轉身就朝圍牆方向沖去。
楊老站在窗台上,看着林玄遠去的背影,沒有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處有一個紅點,隱隱作痛。那一指,居然破了他的護體暗勁。
“好霸道的指力。”楊老喃喃道,“這小子,不能留。”
身後,周天龍沖過來:“楊老,怎麼不追?”
“追不上。”楊老搖頭,“他的身法很奇特,速度不比我慢。而且……他受了傷,跑不遠,但急了,可能會拼命。”
他頓了頓,看向周天龍:“周家主,明天那位化勁宗師到之前,加強戒備。那小子……可能會再來。”
“再來?”周天龍臉色鐵青,“他敢!”
“他敢。”楊老說,“而且下一次,他可能會帶着意來。”
周天龍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一個保鏢慌慌張張地沖進來:“家主!外面……外面牆上有人留了字!”
“什麼字?”
保鏢臉色發白,顫聲道:“用血寫的……‘明晚,取你全家性命’。”
書房裏,一片死寂。
周天龍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而窗外,夜色深沉,林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句話,像一把懸在周家頭上的刀。
明晚。
還有二十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