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對於石頭、二狗子他們來說,就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櫺照進關帝廟時,他們睜開眼,都會看到供桌上多出來的一堆東西。
起初是更多的牛肉罐頭、壓縮餅,甚至還有幾瓶清酒和香煙。
到了第三天,供桌上多了一把帶鞘的刺刀,刀刃上還凝固着暗紅色的血痂。
第五天,是兩把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和幾盒。
第七天,赫然是一把三八大蓋,槍托上刻着文名字,被陳鋒用刀狠狠地劃花了。
這群孩子從一開始的震驚、恐懼,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狂熱。
他們看着陳鋒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尊敬,而是一種近乎對神明的崇拜。
每天早上,陳鋒都會像個沒事人一樣,指點他們站樁、練拳。他教得很細,從腳趾抓地的力度,到脊椎起伏的節奏,每一個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講。
“國術,只敵,不表演。”
陳鋒站在雪地裏,手裏拿着那把繳獲的三八大蓋,卻像拿燒火棍一樣隨意。
“你們看好了,這槍,是鬼子的膽。但如果沒了,或者被人近了身,這槍就是燒火棍。而我們的拳頭、手肘、膝蓋,永遠長在身上。”
他猛地一跺腳,腳下的凍土瞬間崩裂。
“八極拳,講究的是‘崩、撼、突、擊’。要把全身的勁擰成一股繩,一觸即發,炸勁如雷!”
陳鋒一邊說,一邊看向正在苦練的石頭。這小子的天賦最好,加上那晚的伐毛洗髓,現在已經能站出“整勁”了。
“石頭,你過來。”
石頭立刻收勢跑來。
陳鋒把那把三八大蓋扔給他:“抱着它練。什麼時候你能抱着這把槍,還能打出崩勁,就算你入門了。”
看着徒弟們熱火朝天地修煉,陳鋒的心中卻在冷靜地計算着。
【宿主:陳鋒】
【功德值:48】
【近期擊:軍巡邏兵,浪人,漢奸特務二十來個】
這半個月,他就像是黑夜裏的幽靈,每晚必出。
他的想法很簡單:練兵需要資源,系統升級需要功德。既然這津門衛已經被本人占了,那本人就是他最好的“補給站”。
他不想去城裏開武館受那鳥氣,還要應付各方勢力的虛與委蛇。在這個亂世,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他要在這裏,變自身升級,邊讓幾個孤兒有自保之力,之後自己要肯定要離開去鬼子最多的地方個痛快。
又到了“狩獵”的時間。
陳鋒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這衣服是他從一個死了的本忍者(或者是自稱忍者的浪人)身上扒下來的,經過改動,非常適合夜間行動。
他沒有開過槍。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暗勁巔峰的實力,十步之內,拳頭比槍快。而且槍聲太響,容易引來大部隊。
“師父,您又要出去?”二丫正抱着一堆草鋪床,看到陳鋒的裝束,小聲問道。
“嗯。”陳鋒系緊了綁腿,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幾把飛刀,“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罐頭在老地方,餓了就吃,別省着。”
“師父小心。”石頭沉聲道,手裏緊緊攥着那把三八大蓋。
陳鋒笑了笑,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夜色,瞬間消失在破廟門口。
……
津門衛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子裏。
雪下得很大,掩蓋了所有的罪惡與肮髒。
一支五人的軍巡邏小隊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他們穿着厚厚的黃呢子大衣,戴着護耳帽,手裏提着三八大蓋,嘴裏罵罵咧咧。
“八嘎!這種天氣還要巡邏,真是倒黴透了!”領頭的曹長抱怨道,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格外明顯。
“曹長,聽說最近這附近不太平,好幾個小隊都失蹤了……”一個小兵縮着脖子說道。
“那是他們蠢!遇到了抗分子!”曹長不屑地啐了一口,“要是讓我遇到,我一定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話音未落,巷子口的一盞路燈突然“啪”的一聲爆裂。
整條巷子瞬間陷入了黑暗。
“敵襲!警戒!”曹長反應很快,立刻拉動槍栓。
但這黑暗對於陳鋒來說,卻是最好的掩護。
他趴在巷子一側的房頂上,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大宗師級的國術修爲,讓他對身體的掌控達到了極致。他的呼吸幾乎停止,心跳降到了最低,整個人與周圍的冰雪融爲一體。
“在那邊!”一個小兵似乎看到了什麼,舉槍就要射擊。
就在這一瞬間,陳鋒動了。
他沒有用輕功那種花哨的東西,而是純粹的爆發力。腳下的瓦片瞬間粉碎,他整個人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從房頂上俯沖而下!
“轟!”
陳鋒落地的瞬間,雙腳重重地踩在那個舉槍小兵的肩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那個小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腔就被巨大的沖擊力踩得塌陷下去,脊椎瞬間斷裂,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八嘎!”
旁邊的兩個鬼子驚恐地調轉槍口。
但陳鋒既然近了身,又怎會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八極拳——猛虎硬爬山!
陳鋒雙手成爪,帶着淒厲的風聲,猛地扣住左邊鬼子的面門和喉嚨,暗勁一吐!
“噗!”
那鬼子的面骨瞬間粉碎,眼珠爆裂,喉結被硬生生捏碎。
與此同時,陳鋒借力一轉,右肩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撞進了右邊鬼子的懷裏。
貼山靠!
這一靠,匯聚了陳鋒全身的整勁,再加上暗勁的穿透力。
“砰!”
一聲悶響,仿佛擊打在敗革之上。
那鬼子穿着厚厚的軍大衣,甚至裏面可能還有棉衣,但在這一靠之下,沒有任何意義。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狠狠地砸在牆上。落地時,口中噴出的不是血,而是混雜着內髒碎塊的黑紅血沫。他的肋骨全斷,心髒直接被震。
眨眼之間,五人小隊已去其三。
剩下的曹長和另一名士兵已經嚇傻了。他們見過拼刺刀,見過槍戰,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人方式。
這哪裏是人?這簡直就是一頭披着人皮的暴龍!
但陳鋒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他在雪地上走出了一個詭異的“S”形路線,那是形意拳中的“蛇形步”。
打在雪地上,激起一片冰屑。
下一秒,陳鋒已經出現在了最後那名士兵的面前。
那士兵嚇得手裏的槍都拿不穩了,怪叫一聲,挺着刺刀就刺了過來。
陳鋒不閃不避,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刺刀的刀身!
那是鋒利的刺刀啊!
但陳鋒的手掌上,此刻卻布滿了黑青色的大筋,宛如鷹爪,堅硬如鐵。他用力一擰。
“崩!”
精鋼打造的刺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在那士兵驚恐欲絕的目光中,陳鋒右手握拳,中指突出,那是八極拳中的“透骨拳”,也就是俗稱的“鳳眼拳”。
“噗!”
這一拳,精準無比地打在了士兵的太陽上。
沒有巨大的聲響,只有一個沉悶的入肉聲。暗勁瞬間穿透顱骨,絞碎了裏面的腦漿。士兵的身體僵直了一下,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竅流血。
最後,只剩下那個曹長。
他背靠着牆壁,手裏的槍已經打空了,雙腿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你……你是人是鬼?”曹長用生硬的中文問道,牙齒都在打架。
陳鋒緩緩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在黑暗中一步步近,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意。
“我是向你們討債的鬼。”
陳鋒低語一聲,身形暴起。
曹長絕望地揮舞着空槍想要格擋。
陳鋒一記劈掛掌,如大斧開山,直接劈斷了的槍托,餘勢未消,重重地劈在曹長的天靈蓋上。
“咔嚓!”
曹長的腦袋詭異地縮進了脖腔裏,整個人像個被拍扁的釘子,瞬間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
從陳鋒落地到最後一人倒下,前後不過十秒鍾。
這是一場屠,一場不對等的虐。
陳鋒站在屍體中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叮!擊軍曹長一名,士兵四名。獲得功德值5點。】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陳鋒卻面無表情。
他熟練地開始打掃戰場。
、手雷、完好的、刺刀,甚至連那個曹長手腕上的金表和口袋裏的銀元,他都沒有放過。
“這些,夠孩子們練一陣子了。”
陳鋒將戰利品打包放入空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沒有掩埋,也沒有處理。
他就是要讓本人看到。
讓他們知道,在這津門衛的黑夜裏,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他們,有一雙拳頭,隨時準備砸碎他們的骨頭。
風雪更大了。
陳鋒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向着關帝廟的方向掠去。
回到破廟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孩子們都睡熟了,只有石頭還抱着那把槍,靠在門口打盹。聽到動靜,石頭猛地驚醒,舉槍就要瞄準。
待看清是陳鋒後,石頭才鬆了口氣,趕緊放下槍:“師父,您回來了。”
陳鋒點了點頭,將背上的包裹卸下來,輕手輕腳地放在地上。
包裹散開,露出了裏面的五把刺刀、幾盒和那個金表。
石頭看着這些東西,又看了看師父身上那股還沒散去的血腥氣,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