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五十分,白色的保時捷緩緩駛入市重點高中的校門。
門衛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一見車牌就立刻升起欄杆,小跑着上前敬禮:“林總,校長已經在會議室等候了。”
林語薇微微頷首,車子平穩地駛入校園林蔭道。
正是下午課前,場上還有學生在打籃球,走廊裏三三兩兩的學生抱着書本走動。但當這輛白色的豪車緩緩駛過時,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我去……保時捷……”
“那是林默媽媽的車吧?上次開學典禮我見過!”
“真人比照片還美啊我的天……”
車窗貼着深色膜,外面看不見裏面,但林語薇能清晰地看見那些少年們驚豔的眼神,女生們羨慕的竊竊私語。
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車子在教學樓前停下。
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從手包裏拿出小鏡子,最後檢查了一下妝容——淺米色的套裙,珍珠項鏈,溫柔的玫瑰豆沙色口紅,長發鬆鬆披在肩頭,只在耳側別了一枚珍珠發卡。
完美。
既不過分強勢,又不失身份。既有母親的溫柔,又有女總裁的優雅。
她推開車門。
一只踩着米色低跟鞋的腳先踏出來,腳踝纖細白皙,肉色絲襪在午後陽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然後,整個人從車裏出來。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幾個抱着籃球的男生直接愣在原地,籃球“砰”地滾到一邊。走廊裏的女生們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林語薇關上車門,手包拎在臂彎,從容地朝教學樓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嗒、嗒”聲。淺米色的套裙隨着步伐輕輕擺動,腰肢纖細,臀線圓潤,裙擺下露出一截裹着絲襪的小腿。
她目不斜視,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着恰到好處的、溫和而疏離的微笑。
“林總!林總您來了!”
校長王建國從教學樓裏小跑着出來,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身後還跟着教導主任和年級組長,三個人像迎接什麼大人物一樣,畢恭畢敬地簇擁過來。
“王校長。”林語薇微微點頭,伸手和他輕輕一握就鬆開,“麻煩您親自出來接。”
“不麻煩不麻煩!”王建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林總能來,是我們學校的榮幸!您不知道,上次您給學校捐的那棟實驗樓,孩子們用得多開心……”
他一邊說一邊引着林語薇往教學樓裏走,教導主任在前面開路,年級組長在後面亦步亦趨。
所過之處,所有老師都停下腳步問好,所有學生都偷偷張望。
那種感覺,像摩西分開紅海。
林語薇享受着這種被衆星捧月的感覺,臉上卻保持着得體的平靜。
“家長會兩點開始,我們先去會議室坐坐?”王建國試探着問,“正好有幾個家長代表,想跟您交流一下教育心得……”
“不了。”林語薇看了眼腕表,“直接去教室吧,我想先跟班主任聊聊。”
“好好好!高三一班在四樓,我陪您上去!”
……
四樓走廊已經擠滿了家長。
重點高中的家長會從來不只是家長會,是攀比,是社交,是資源互換的場合。穿着各色正裝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着孩子的成績,聊着最近的,聊着誰誰誰又升職了。
但當林語薇出現在樓梯口時,所有的談話聲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驚豔,羨慕,嫉妒,好奇……各種情緒在那些家長眼中翻涌。
“那就是林氏集團的總裁?太年輕了吧……”
“聽說才三十六歲,單身帶兒子,兒子還那麼優秀。”
“這氣質,這長相……難怪能掌舵那麼大企業。”
“她身上那套是香奈兒早春新款吧?我在雜志上見過,六位數起步……”
竊竊私語像水般涌來。
林語薇面不改色,在王校長的陪同下穿過人群。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掃描——從頭發絲到高跟鞋尖,每一寸都不放過。
但她不在乎。
或者說,她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就像在商場巡視自己的領地,就像在會議室俯視下屬,就像在四十八層辦公室俯瞰整座城市。
都是權力。
都是掌控。
都是她的。
“林默媽媽!”班主任李老師從教室裏迎出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老師,戴着金絲眼鏡,臉上帶着熱情但略顯緊張的笑容,“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家長,林默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林語薇走進去時,所有的目光又一次聚焦過來。
她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走向林默的座位。
椅子是標準的學生椅,不大,她優雅地側身坐下,雙腿並攏斜放,手包放在膝上。坐姿標準得像禮儀教科書,但絲毫不顯僵硬。
周圍的家長又開始竊竊私語。
“那是林默的媽媽?”
“我的天,本人比電視上還美……”
“她坐那裏,整間教室都亮堂了。”
林語薇假裝沒聽見,從手包裏拿出筆記本和鋼筆——萬寶龍的限量款,筆尖在燈光下閃着冷硬的光澤。
兩點整,家長會正式開始。
先是校長講話,無非是“高三沖刺”“家校”之類的套話。但王建國講着講着,突然話鋒一轉:
“……說到家校,今天我們很榮幸,請到了林氏集團的林語薇女士,作爲家長代表,和我們分享一些教育心得。”
全場的目光又一次聚焦過來。
林語薇微微挑眉,看了一眼王建國——對方正滿臉期待地看着她,顯然這是臨時安排的。
但她沒有慌。
她站起身,從容地走向講台。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走上講台,轉身面向台下。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淺米色的套裙泛着溫潤的光澤。
“各位老師,各位家長,下午好。”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悅耳,帶着林語薇特有的、磁性的圓潤質感,“我是林默的媽媽,林語薇。”
台下鴉雀無聲。
所有家長都仰着頭,看着她。那些目光裏有驚豔,有好奇,也有幾個女家長掩飾不住的嫉妒。
“其實我不太擅長分享教育心得。”她微笑,笑容溫柔得體,“因爲和很多家長一樣,我也是第一次做母親,也在摸索中。林默今年十八歲,這十八年,我陪他的時間可能還沒有在座的一些家長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作爲一個企業管理者,我經常需要做權衡。權衡公司的利益,權衡員工的生計,權衡各種復雜的商業決策。但最難的權衡,其實是工作和家庭。”
聲音裏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疲憊,一點無奈,一點屬於母親的柔軟。
“我錯過很多。錯過林默的家長會,錯過他的生,錯過他第一次考全班第一時興奮地給我打電話,而我正在開一個跨國會議,只能匆匆說一句‘媽媽知道了,真棒’。”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所以今天站在這裏,我想說的是——我們都在努力。孩子們在努力讀書,我們在努力給他們更好的生活。但有時候,也許我們需要停下來,多看看他們,多聽聽他們,多理解他們正在經歷的壓力和困惑。”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而溫柔。
“高三很苦,我知道。林默經常學習到深夜,我看着心疼,但我不敢說‘別學了,休息吧’,因爲我知道這是他人生的關鍵時刻。我能做的,只是在他書房的桌上放一杯熱牛,早上給他做一頓營養早餐,在他偶爾考砸的時候,不說‘你怎麼這麼不爭氣’,而是說‘沒關系,下次再來’。”
台下的家長們動容了。
幾個女家長甚至紅了眼眶。
林語薇看着那些反應,心裏冷笑,但臉上依然是溫柔的、充滿母性光輝的表情。
“所以我想對所有的孩子們說——”她轉向教室後面,那裏坐着提前回來等着開班會的學生們,“你們已經很棒了。你們的努力,爸爸媽媽都看在眼裏。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你們都是我們的驕傲。”
掌聲。
先是稀稀拉拉,然後越來越熱烈。
王校長激動得臉都紅了,帶頭站起來鼓掌。其他家長也紛紛起身,教室裏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林語薇微微鞠躬,走下講台。
每一步都優雅從容,臉上的微笑完美得無可挑剔。
她回到座位時,周圍的家長看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從最初的驚豔和距離感,變成了敬佩和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