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是,阮梨梨自視清高,瞧不上她這等身份的女子,觸碰她時也恍若觸碰到了什麼肮髒的東西。
就好比現在,不過是過敏而引起的一些小紅疹,阮梨梨卻下意識覺得是什麼惡疾。
芙蓉明白阮梨梨所想,也是因爲明白,心底莫名堵得慌。
至於阮梨梨,她像是天生遲鈍一樣本就沒有察覺到芙蓉異樣的神色,聽見芙蓉說只是過敏,她還拍了拍。
“只是過敏啊,那就好。”
阮梨梨是一個很容易被看透的人。
芙蓉看的有些眼睛疼,她將目光移開,聲音微冷的問着:“信是送到陸宅管家的手上嗎?”
“是啊。”阮梨梨點頭。
她走到桌前,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下。
“那管家的視線可真讓人討厭,不過這也都怪你,若非你是風塵女子又非要將我留在身邊伺候,我也不會被認爲也是同你一樣!”
類似這樣的話,阮梨梨說了衆多。
可以往,芙蓉對她有足夠的耐心和容忍,今卻有些不同的,一件又一件的煩心事情,芙蓉情緒很差。
她將手中的空碗用力的往桌上一放。
“若是真的這般討厭在我身邊伺候,那你便離開吧!”
阮梨梨先是被‘咚’的一聲嚇了一跳,隨即聽見芙蓉這樣說,聲音更是有些結巴,“什,什麼?”
芙蓉轉過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會同徐媽媽說,讓你離開。”
當初,芙蓉將阮梨梨要來的時候,阮梨梨的去留便是她決定的了,她曾經問過阮梨梨可有去處,是阮梨梨自己說的沒有。
在這樣的世界,像她們這般雙八年華又有着姿色的女子其實並不好過,當然,若是有庇佑的情況下那就另當別論了。
可是,她沒有。
阮梨梨也說沒有,所以,她留下了阮梨梨。
阮梨梨並不是一個什麼好使喚的丫頭,相反,平相處的時候,阮梨梨下意識會高位者的身份同她講話。
事做不好,服侍她不情不願,可盡管如此,芙蓉還是待她如初。
只是有些事情,說一遍、兩遍芙蓉可以當她是氣話,可是不停不停的,反反復復的,芙蓉自認爲已經沒有了那麼多的耐心。
阮梨梨瞪着芙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這幾每每睡下便噩夢纏身,所以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本來就憂心自己沒有救下蕭延熠,前世的命運無法改寫,現在又要被芙蓉趕走,阮梨梨既是氣憤又是難過。
她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着芙蓉的背影。
“你真的要趕我走?!”
芙蓉沒有回頭:“不是我要趕你離開,而是你自己要走。”
“不都是一個意思!”阮梨梨一怒,口不擇言道。
“你當我想留在這裏!這個地方惡心,這裏的人也讓我惡心,我早就想離開了!”
阮梨梨已經不指望能在這裏等到蕭延熠,多少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怒吼完,用力的拉開門跑了出去。
芙蓉聽着阮梨梨離開的聲音,眼眸輕閉,等她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的神色化爲了堅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不應該涉。
對於阮梨梨的離開,芙蓉是沒有時間想那麼多的,畢竟一整過去,新的一天黑夜到來,陸宅那邊已經沒有回信。
芙蓉對着銅鏡看自己的臉,紅疹已經消散了不少,但看着還是有些嚇人。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晚,第二正午,百花樓沒有開門,樓內的姑娘們和下人也還在休息。
芙蓉看着外面明媚的天色,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她換了一身較爲尋常的衣裳,又戴上了帷帽,然後從後門走了出去。
坐上一早安排好的馬車,先是經過熱鬧的集市,然後到了有着‘陸宅’牌匾的地方停下。
“麻煩等一下。”芙蓉和車夫說了聲。
“好勒!”車夫應了,然後牽着馬車去了樹蔭下。
芙蓉走上台階,看着陸宅的牌匾輕輕地吸了口氣。
她抬起手,敲響了門。
咚咚咚的數聲,很快有人將門打開。
開門的人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廝,他打量了一下戴着帷帽的芙蓉,想了想還是恭敬的問着:“姑娘有何事?”
“我找明管家。”芙蓉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聲音微輕。
小廝有些猶豫,但看芙蓉穿的還算華貴,便應道:“姑娘稍等。”
陸宅的門被關上,芙蓉等了一會門再次被打開,這次前來開門的是一個穿着侍衛服飾,腰間帶有佩刀的年輕男子。
這男子的年紀和穿着完全不像是一位管家,可陸池當初親自和她說過,他不在洛海城的子,若是有難便來尋明管家。
而當時所見的明管家,就是眼前這位。
芙蓉一看見他,便要取下帷帽,但是被男子出聲制止了。
“不用取下來了,我知道你是誰。”
芙蓉手一頓,她聽從的沒有取下帷帽,而是問着:“明管家,昨芙蓉差人送來的信可是收到了?”
“收到了。”明回頷首,又道。
“然後呢?”
然…然後?
芙蓉帷帽下的雙眼露出迷茫的神色,她微微仰着頭,道:“信中…已經寫的很清楚了。”
“嗯,芙蓉姑娘的生意很好。”明回再次點頭。
“…”
聽明回這話,還有他的態度,芙蓉明白了。
她握緊藏於袖中的手,聲音有些澀:“陸,陸公子還有十幾便要爲我贖身,他在離開前同我說過,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尋明管家。”
“是,我並沒有將你拒之門外。”明回再次應着。
看着像是僵在原地的女子,明回面露譏色,“我已經按照公子的要求做了,至於其它的我可不理會,姑娘還是快些回去想辦法要如何守住你這清白之身吧。”
清白之身幾個明回加重了聲音,明顯不信芙蓉身爲百花樓的花魁還有所謂的清白。
芙蓉也終於看清了明回的態度。
她將握緊的手鬆開,看着面露輕視的明回,聲音極輕的說道:“明管家,難道你不怕陸公子回來怪罪於你?”
明回聽見這話,又是譏笑一聲。
“不過是個妓子的身份,若是被別人得了去,公子高興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