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熹殿。
珊瑚端着一盆水潑在院裏,看偏殿一派熱熱鬧鬧。
太子妃特意撥了幾個宮人來打掃,偏殿的門開着,一會兒有人來送錦被,一會兒有人來送花瓶。
不大一會就把偏殿裝的滿滿當當。
珊瑚有些生氣,推開正殿的門走了進去,見虞美人正端坐在書案前老老實實的寫字。
“美人寫什麼呢?”
“陳情書。”
“什麼?”
“我要跟殿下告狀,你幫我看看,我寫的夠不夠悲戚?”
珊瑚接過虞盡歡的紙,看了兩遍,有些不好意思道:“美人是知道奴婢的,這有些字奴婢....”
她不認識啊!!
“那你叫琉璃過來,她認字。”
珊瑚又急沖沖的去找琉璃了,走得急,一拐彎便和一人撞了個滿懷。
“走路看着點呀。”
那人尖銳的嗓音聽得珊瑚耳朵不舒服,定睛一看,一個身穿寶石藍的老婦手裏拿着兩匹緞子,正對她橫眉冷眼。
“給劉媽媽請安。”
這人是太子妃院裏的媽媽,平沒少仗着這層關系在其他幾個宮裏的下人中作威作福。
“這是太子妃賞給咱們秦承徽的,你碰壞了賠得起嗎?”
珊瑚是跟着虞盡歡一起入宮的,在宮裏沒有基,今天若是琉璃撞上了這個劉媽媽,她還未必會如此咄咄人。
不過是看着她珊瑚脾氣好,好拿捏,這才如此尖銳。
“要我說也是,你們春熹殿是該來個老人好好管管,大白天的走路瘋瘋癲癲的,今天是撞上了我,來若撞上哪個貴人,你家主子也救不了你的命。”
“是是是,劉媽媽教訓的是。”
珊瑚不想給虞美人惹麻煩,以爲賠個笑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沒想到這劉媽媽就像是得了什麼趣兒,站在這就開始訓斥珊瑚。
“珊瑚。”
琉璃走了過來,微微給劉媽媽福了福身子,“美人叫你呢,你怎麼在這兒。”
“美人叫我?”
她剛從美人屋子裏出來啊,她看了看琉璃的眼睛,連忙道:“哎呦,你看我把這事兒忘了,劉媽媽,那我就先走了。”
“哎哎,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我是春熹殿一等掌事的宮女,劉媽媽跟我說就行。”
琉璃冷着一張臉,揣着袖子大大方方的站在那兒,劉媽媽想要開口,但到底有些顧忌琉璃的身份。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美人院裏,竟然有一等宮女。
琉璃畢竟從小就在宮裏長大,說不準和哪個嬤嬤,或是哪個妃裏的大宮女有關系,自己輕易惹不得。
“罷了,也沒什麼要說的,只是提醒那個珊瑚,不要壞了東宮的規矩。”
“春熹殿下人的規矩自然有我教導,就不勞劉媽媽費心了,劉媽媽有事就請便吧,我走了。”
琉璃說完就走,也不等劉媽媽的回答,氣的劉媽媽叉着腰指着她離去的方向,無聲的罵了幾句。
琉璃到了正殿,在門口瞧見了珊瑚。
“以後再有這種事兒你就喊我,咱們春熹殿的人,還能叫外人打上門欺負嗎?”
珊瑚賠笑道:“我這不是怕給琉璃姐姐惹麻煩嘛。”
“你窩囊,旁人就會以爲美人窩囊,所以說在外人面前,無論如何,咱們要立住了,哪怕是挨了打,自有美人替咱們作主,但若真窩囊透了,他們蹬鼻子上臉,欺負到美人頭上來,到時候太子殿下可饒不了你!”
“是是是,琉璃姐姐說的是,你快進去吧,美人在裏頭等你呢。”
琉璃也不知道珊瑚聽沒聽進去,嘆了口氣推門進了內室。
“美人,您叫奴婢?”
“琉璃,你快來,瞧我這封陳情書寫的怎麼樣,殿下會不會心疼我?”
琉璃接過那張紙,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奴婢覺得極好,奴婢這就把信送到太子殿下跟前。”
“那你快去,你讓殿下把那個秦承徽送去跟沈美人一起住。”虞盡歡興奮的搓了搓手。
琉璃把紙折好,揣進了袖子裏。
她私心覺得美人太過仁慈,光是把她趕走有什麼用啊,斬草不除,這個秦承徽早晚是個禍害。
太子妃看不過虞美人一人得寵,便要讓外人來分寵,若真被分走了寵愛,以虞美人的性子,在這吃人的宮裏,恐怕熬不了幾年。
她既然被分給春熹殿,自然要效忠春熹殿的主子,想到這,她心裏有了主意。
太子殿下還沒回東宮,琉璃去書房撲了個空,瞧見了剛剛回來的潘榮保。
潘榮保見琉璃一臉愁容,問道:“琉璃姑娘,你這愁眉苦臉的要什麼去啊?”
“潘公公,我正打算去太醫院抓些安神的藥。”
“呦,這是怎麼了?”
“太子妃叫秦承徽住到春熹殿,公公您不知道,美人一直就有夢魘的毛病,這才見好,冷不丁院子裏又住了一個人,我也怕美人晚上又夢魘,到時候殿下又要怪罪的。”
潘榮保思忖片刻,“你說的是,如果虞美人真的夢魘睡不好,再生了其他的毛病,到時候還是咱們當下人的難做。”
“公公能體諒我,我感激不盡啊。”
潘榮保道:“你光是抓藥有什麼用啊,那秦承徽一直住在春熹殿,難道就叫虞美人吃藥嗎?”
“這事兒你聽我的,我帶你去見太子殿下,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稟告給殿下,到時候殿下自會定奪。”
潘榮保看得明白。
這虞美人與旁人都不一樣,他當然要小心伺候着,這要是換了旁人,他不一定樂意幫這個忙呢。
只是沒想到,他得的消息是虞美人昂首挺的離開了月離宮,卻沒想到回了春熹殿偷偷委屈去了,若是讓殿下知道他沒通傳,肯定要怪罪。
今在這兒碰上琉璃,真是救了命了。
二人到勤政殿偏殿的時候,已經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二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見太子殿下出來。
琉璃立刻跪地,把春熹殿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報了,就連劉媽媽的事兒也都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她雙手奉上陳情書,擲地有聲道:“請殿下爲美人做主。”
北臨淵接過那封信展開,他許久沒看過虞盡歡寫的字了,沒想到竟然精進了不少。
看來他這個老師當的還算稱職。
虞盡歡也終於能明白受了委屈不要忍着,要到他跟前告狀了。
北臨淵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