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抱吧。”
小寶雖然才三歲半,但身上的肉可不少,光看臉蛋就知道重量不輕。
霍遲嶼俯身伸出手臂,穩穩托住小孩後背和雙腿。
喬挽晴卻在這時低頭,臉貼了貼小孩臉,還是很燙......
見她遲遲不鬆手,霍遲嶼皺眉抬眸,意外撞入女孩通紅的瞳眸裏,不由得一愣。
她這是,要哭嗎?
“小寶是易熱氣體質,不太能吃煎炸的東西,你以後別買了。”
聽着她埋怨的語氣,霍遲嶼:“......”
明明是她拿的,她喂的,這還能怪他?
但怕她真哭出來,霍遲嶼沒有哄人的經驗,還指望到了醫院,她能幫忙哄小寶吃藥,無奈擔下這個鍋:“好。”
“給我吧。”
喬挽晴吸了吸鼻子,慢慢鬆開手。
這時小寶的眼睛突然睜開一條縫,小胖手就這麼抓着喬挽晴的衣領不放:“媽咪.......”
喬挽晴心一驚,下意識看霍遲嶼。
卻見他滿臉不自在地偏過頭,啞聲提醒:“衣服。”
喬挽晴這才發覺前一片清涼,她出門出得急,還穿着睡衣。
雖然是圓領,沒有紐扣,但領口被小寶這樣扯着,以霍遲嶼那個角度,幾乎能從上往下看到肚臍眼。
喬挽晴臉一紅,下意識往他懷裏鑽,見他驚得要抱着孩子往後退,忙伸手拉住男人手臂:“等等,你先別動。”
霍遲嶼看鬼一樣的表情看她,肢體僵硬得像雕塑,但好在沒動了。
因爲他發現,他越動,喬挽晴的領口就被拉得越開。
倒顯得他在故意耍流氓。
車裏還有司機,擔心從後視鏡能掃到,喬挽晴才要借他的肩臂遮擋。
女孩沐浴後的香氣不停往鼻子鑽,加上懷裏抱着個“火爐”,霍遲嶼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煎熬。
偏偏喬挽晴還不緊不慢,抓着小孩的手指溫聲哄着:“小寶乖~讓爹地抱好不好?”
小寶迷迷糊糊地睜大眼睛,見爹地媽咪都在,又閉上了:“恩~”
他慢慢鬆開了手指,喬挽晴當着霍遲嶼的面,就這麼整理起了衣服。
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個男人,而是條沒有感情的石柱。
究竟是心大?還是膽大?
霍遲嶼看不懂她的行爲,也無法理解。
聽到那句“可以了”後,他連忙後撤。
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裝什麼啊?要不是知道這家夥有多禽獸,喬挽晴還真當他純情呢。
女孩無意識翻了個白眼,正好被他瞥見:“......”
到底是誰該無語?
下午還偷吃他咬過的披薩,現在又來這一出......這叫人如何不多想?
霍遲嶼鬱躁地收回視線,低頭看小寶。
小孩臉紅撲撲的,脆弱地窩在他臂彎裏,身體軟得不可思議,但也燙得離譜。
霍遲嶼擰眉,額頭輕貼小孩臉頰,扭頭詢問:“來之前有測過體溫嗎?他燒到多少度?”
“38.6℃。”
隨着女孩話音的落下,霍小寶稍微睜開了點眼睛,那張長得跟他有七八分像的臉,就這麼貼着他膛,依賴地蹭了蹭:“爹地.......”
霍遲嶼心頭一軟,像有什麼東西塌了下去,喉嚨裏溢出一聲“嗯”。
到達霍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喬挽晴率先下車,霍遲嶼抱着孩子緊隨其後,很快跟她並肩。
兩人快步走到醫院門口,院長親自來接。
跟他一起的,還有位女醫生。
翟盈?
怎麼會是她?
喬挽晴臉色驟變,腳步也霎時停住。
霍遲嶼沒注意,正在跟院長交談:“他燒得很嚴重,有沒有辦法能讓他盡快退燒?”
“我們翟醫生醫術高明,孩子交給她......”
“不行!”喬挽晴厲聲打斷,惹得衆人紛紛看向她。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喬挽晴深吸一口氣,拉住霍遲嶼的袖子:“能不能換個醫生?”
她知道自己的請求在衆人眼裏,毫無道理。
可一想到前世,她在這個女人手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又怎麼可能放心把小寶交給她治?
“求你......”喬挽晴抓着男人的袖子晃了晃,杏眸裏透着明顯的恐慌和不安:“聽我的,好不好?”
霍遲嶼還沒說話,翟盈就忍不住開口:“爲什麼?這位小姐,是在懷疑我的醫術?”
“還是說,你覺得女醫生不能夠讓你放心?”
院長聽了,幫她說話:“翟醫生在我們醫院,是數一數二的名醫,專治疑難雜症,平時想掛她號的人,都排不上。”
“原本她今晚應該輪休的,聽說是霍總的兒子生病,才專門趕回來上夜班。”
聞言,喬挽晴抓男人衣袖的手,攥得更緊了。
生怕他被說動。
“我不是覺得她醫術不行,我只是想換個醫生......”喬挽晴哀求地看他:“要不我們換家醫院?”
院長:“......我記得許醫生今天也值夜班,他是兒科專家,要不換他來?”
霍遲嶼的衣袖都快被扯爛了,還能說什麼:“好,麻煩盡快。”
翟盈不理解,上前一步:“嶼哥,我們認識十幾年了,她不信我,你還信不過我嗎?”
不是信不過,而是不想再拖。
霍遲嶼也不知道喬挽晴怎麼了,爲什麼會那麼排斥翟盈?
難道她們以前見過?
“上去再說吧。”
翟盈還是不服,但沒太表現出來,只嘆了口氣:“小姑娘,任性也不挑個時候。”
她跟在霍遲嶼身邊進電梯,突然開起了玩笑:“她該不會喜歡你,把我當情敵了吧?”
霍遲嶼警告地睨她一眼,耳邊傳來小姑娘反擊的聲音:“有些人,怎麼這麼喜歡把沒禮貌當幽默?”
翟盈臉一僵,冷聲譏笑:“難道我說錯了?你沒喜歡他?”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喬挽晴心想,誰會喜歡老男人?
但這話終究沒說出來。
剛好電梯這時到了,她也錯過最佳的反駁時間。
VIP病房裏,那位許醫生過來,仔細檢查完小寶的情況後,給他打了一劑退燒針。
然後進行靜脈輸液。
這個過程中,小寶哭了兩回,都被喬挽晴一句“乖寶寶”哄好。
霍遲嶼暗道神奇,但沒表現出來。
只冷靜地在旁邊看着,順道在小寶掙扎時,穩穩按住他。
“去倒杯溫水來,我喂他吃藥。”
小寶的時候容易犯困,喬挽晴想讓他吃完藥再睡,這樣效果更好。
所以語氣有些急,也忘了僞裝。
霍遲嶼聽着她吩咐的口吻,挑了下眉,還是起身去了。
喬挽晴沉浸在“母親”的角色裏,沒察覺到絲毫不對勁。
她把碾碎的藥粉倒在碗裏,加了點溫水攪拌,然後用勺子喂給小寶。
“苦的,不要......”
見小孩捂嘴,喬挽晴露出不贊同的表情:“生病了乖乖吃藥,才是好寶寶哦~”
小寶皺着臉蛋,顯然在猶豫:“可是好苦......”
喬挽晴從睡衣兜裏掏出顆糖果,剝開糖紙在他眼前晃了晃:“吃完就吃糖好不好?吃糖就不苦了。”
“就一口......”她豎起食指,耐心哄着:“吃完閉眼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不會難受了哦。”
小孩眉頭皺成波浪號,勉強答應:“好叭。”
藥喂下去,嘴角溢出不少,喬挽晴習慣往後伸手:“爸爸,給我拿張紙巾。”
好幾秒手裏都沒東西塞進來,她疑惑扭頭,對上男人那雙幽邃如深潭的眼睛。
裏面不知在醞釀着什麼,情緒晦暗難明,漩渦般吸人。
喬挽晴咽了咽唾沫,剛想解釋,就見他扯起唇角,似笑非笑:“爸爸?”
明明很正常的兩個字,在他嘴裏卻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