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別哭了......”
小寶向來懂事,平時很少哭鬧,就連都不哭。
如今哭得一抽一抽的,喬挽晴聽得心都快碎了,心裏更是惱極霍遲嶼。
究竟抽什麼風,在孩子面前瞎說話。
以前也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啊。
喬挽晴一邊在心底臭罵霍遲嶼,一邊拿紙巾給小寶擤鼻涕,柔聲哄道:“你爹地沒有要去相親。”
“他跟你開玩笑的。”
相親這個詞,小寶最早是從爺爺口中聽說的。
剛開始不懂,經過詢問後才得知,“相親”是找老婆的意思。
可爹地的老婆不是媽咪嗎?他爲什麼還要去相親?
最讓小寶大跌眼鏡的是,爹地居然敢當着媽咪的面說這種話......他以前可是連在媽咪面前放屁都不敢的人啊!
“媽咪,爹地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小寶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問。
“他敢?”喬挽晴故作生氣地橫眉,而後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你爹地沒這個膽子。”
“他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小寶抿了下唇,很輕易就相信了:“好叭。”
畢竟爹地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媽咪說話,爹地還從來沒有過不聽的。
至於熟不熟,那還不是看媽咪想不想理爹地嗎?
小寶從出生便知道,這個家誰做主。
只要媽咪開口,那就不必管爹地說了什麼,只需聽媽咪的。
媽咪說爹地是在開玩笑,那爹地就是在開玩笑。
“他怎麼什麼玩笑都開......”小寶抱臂不滿,哼道:“太過分了!”
“就是!”喬挽晴附和着哄:“太過分了!媽咪待會去罵他,好不好?”
小寶就等她這句話,連連點頭:“好!”
說完還捂着嘴,像是怕誰聽到:“媽咪,你凶一點,不然爹地要開洋房了。”
喬挽晴忍俊不禁:“是染坊。”
“但小寶說得對,確實不能給他太多好臉色。”
省得那家夥還真以爲,她暗戀他。
小寶更用力點頭:“嗯嗯!”
“嘶......”
霍遲嶼嚴重懷疑,他的腳趾骨被踩斷了。
不然怎麼會疼成這樣?
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倒是不小。
霍遲嶼原地緩了許久,才黑着臉走出客廳。
“小叔......”霍斯澤遠遠跑過來,很沒有眼力見地問:“小寶怎麼樣?喬挽晴呢?她回來了嗎?”
少年語氣急促,神色肉眼可見的擔憂。
他從昨晚起就沒聯系上喬挽晴。
給她發什麼,都不回復。
雖然她平時也不愛搭理他,但好歹信息是會回一條的。
霍斯澤擔心她出事,一整天都惴惴不安。
霍遲嶼停住腳步,冷冷掃他一眼,眉頭皺起來:“又逃課?你當學校是你家,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再有下次,所有卡都給你停掉!”
昨晚剛被停了幾張卡的霍斯澤:“......”
等人走後,他忐忑詢問管家:“小寶難道,沒救回來嗎?”
管家呸呸呸:“小寶少爺沒事,他好得很,已經出院回家了。”
霍斯澤猛鬆一口氣,很快又提起來,喉嚨發緊:“喬挽晴沒事吧?”
“挽晴小姐也沒事,她......很好。”
霍斯澤神經徹底鬆懈,擰眉不解:“那小叔嘛生這麼大氣?”
“難道,是小嬸嬸她......”
管家微笑搖頭:“人還沒找到。”
“不過老夫人回來了,她在書房......”
“回來了?”霍斯澤大步上樓:“那我打個招呼去。”
管家含笑看着少年桀驁的身影消失不見,轉頭再次警告:“下午的事,一定要瞞好!誰都不準在少爺面前瞎說,知道嗎?”
“知道了。”
霍斯澤跟老太太聊了會天,出來後站在喬挽晴房門口,駐足良久,舉起的手幾次放下,終究沒鼓起勇氣。
他喜歡喬挽晴。
這件事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把人欺負慘了。
喬挽晴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尤其他昨晚得知,喬挽晴竟主動找小叔告狀時,就知道她已經忍到了極限。
再靠這種昏招來刷存在感,博取關注,只會適得其反,更招她厭惡。
甚至,釀成大錯。
霍遲嶼也嚴厲警告過他,高三壓力大,萬一女孩被惹得情緒失控,做出什麼傻事來,他會後悔一輩子。
所以霍斯澤才這麼擔心她出事。
好在是虛驚一場,霍斯澤剛轉身,眼前的門就打開了。
喬挽晴從小寶房間走出,冷不丁跟他打了個照面。
霍斯澤張了張嘴,道歉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刻薄的話張嘴就來:“沒死啊?那怎麼不回信息?”
喬挽晴翻白眼,“沒有回的義務。”
“麻煩讓讓,擋我路了。”
霍斯澤紋絲不動,下巴微抬:“這你家?”
喬挽晴從小便厭惡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她是他霍家養的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悲的是,她再看不慣,也只能忍耐。
無論多羞憤、多難堪、多不安,也必須死皮賴臉住下去。
否則等待她的,就不是寄人籬下,而是無家可歸了。
“我知道這是你家,所以麻煩讓讓,可以嗎?”喬挽晴此時的態度還算平靜,沒有像以前那麼憋屈。
畢竟,她也成爲過這裏的女主人。
最富有那年,霍遲嶼單膝跪地,把億萬身家雙手奉上。
數棟別墅全部歸她名下,手裏的房產數到手軟,每星期換着住,一年還能不重樣。
她早不是當初那個敏感缺愛,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孩。
而是他的,小嬸嬸!
做長輩的,自然不能跟無知晚輩一般計較。
喬挽晴微微咧唇,笑得端莊又大氣。
霍斯澤看得一愣又一愣,滿腦子都是:她居然對我笑了......
他說話那麼難聽,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但下一秒,腳趾傳來劇痛,喬挽晴撞着他的肩路過,語氣抱歉:“不好意思,你擋着我路了。”
難道不是,你踩我腳了嗎?
霍斯澤嚐試着蜷縮腳趾,疼得嘴角抽搐。
但這還是喬挽晴第一次做出反擊他的行爲,霍斯澤發自內心的感到欣慰。
甚至咂摸出了幾分“打情罵俏”的滋味來。
而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所期待的,互動。
-
那天之後,霍遲嶼聽從霍老太太的安排,見了好幾個女人。
但他想見的那位,始終沒出現。
到底是霍小寶沒傳達到位,還是......
她真死了?
霍遲嶼腦海有諸多猜測,譬如那女人得了絕症,命不久矣,所以才把小孩扔在他家附近,被喬挽晴撿回來。
要麼,就是那女人有了新歡,所以棄子不顧,自然也不在意孩子是否有後媽。
但無論是死是活,霍遲嶼都必須找到她。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所有人都覺得,他無端端冒出個兒子,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霍遲嶼卻認爲,這是他平生栽過的,最大的坑。
一輩子都跳不出來的那種。
畢竟,孩子都三歲多了,塞不回他媽的肚子。
未婚有子,在霍遲嶼眼裏,是污點。
是不負責任之人,所做出的荒唐事。
可到底誰才是那個不負責任的人?這還有待商榷。
也是他必須找到那個女人的原因。
“抱歉,我想我們不合適......”霍遲嶼走神完,打斷對面女孩的自我介紹:“我會跟雙方長輩說明,是我的問題。”
“單已經結過,我先走了。”
彭知意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幾秒後拿起手機跟閨蜜吐槽:“他有病吧?我才說了句你好,他就說不合適......咦,那女的是誰?”
男人抽走女孩擋臉的書本,上面赫然寫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還是個高中生?
彭知意秉着看熱鬧的想法,蹲身走近,不忘開視頻跟閨蜜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