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前一秒真以爲聞禧沒教養,下一秒瞧聞禧小臉蒼白,弱不禁風的可憐樣,“哎喲”了一聲:“真是可憐見的,孩子,這是怎麼了?”
青霓脆生生解釋:“我們姑娘被人下了藥,昏迷了好幾,這才起得來身。聽說三夫人生病,非要來請安,方才在外頭吃了風,差點沒咳暈過去,攔都攔不住。”
又自說自話似。
小聲嘀咕。
“前兒才知道當年害三夫人小產的,是表小姐身邊的婆子,故意栽贓我們姑娘的!好容易洗清了冤屈,以爲終於要行好運了,沒想到……”
她把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楚。
客人一下就猜透了原委始末。
冷冷側了說壞話的馮嬤嬤、虛僞的李氏和李若薇一眼。
心下冷笑。
爲了抹黑污蔑親女,還真是煞費苦心,還想把她當槍使,真是可恨!
“大姑娘是難得的孝順孩子,真叫人感動。”
聞禧柔弱自責:“母親生病,我卻不能床前盡孝,實在愧疚。”
客人好生安慰了幾句:“好孩子,你身子不好,可不能再這般多思,好好養着,會你有個好前程的,也會懲罰所有心思陰險的貨色!”
說罷,一甩帕子就走了。
李氏看她如此做戲,還敗壞自己的名聲,氣的兩眼冒金星。
聞禧大獲全勝,心情大好。
終於施舍似的,告訴她:“神醫已經出發了,一個時辰後在宮門口匯合。”
氣到發抖的李氏和李若薇,一下來了精神。
又理直氣壯,提出要求:“你要跟神醫說,在陛下和太後面前承認是若薇的侍從,是若薇培養他學醫,如此功勞才能屬於聞家。”
聞禧很痛快的答應了。
李氏狐疑。
怕她又有算計。
“我知道因爲當年小產的事,誤會了你、冷落了你,讓你委屈難過,但你我是親母女,難道還有隔夜仇嗎?”
沒有隔夜仇。
是兩世仇。
不死不休的那種呢!
聞禧微笑:“母親,時間不早了,太後還等着李若薇帶神醫入宮呢!”
李氏給她戴上面紗:“你也一起進宮,你在,神醫才能安心。只要若薇順利得了冊封,你就是聞家的大功臣,我們都會捧着你。”
又從袖子裏摸出了一粒藥丸。
“你把這個吃了,只是一天說不了話而已。”
李若薇笑得親近,把藥丸塞到她嘴邊:“禧兒妹妹放心,以後入了靖王府,我們不分大小。”
聞禧打開了她的手:“藥我就不吃了,萬一一輩子都講不了話,可怎麼辦?”
她不聽話。
李氏責備:“母親還能害你嗎?”
聞禧直視她的眼眸,冷淡無波:“女兒還能害您、害聞家嗎?”
李氏惱火:“你平爲人處事總是不夠得體,動不動就歇斯底裏,我真怕你在宮裏亂說話,那是要連累聞家,連累靖王殿下的!”
聞禧堵她:“我可以不進宮的。”
李氏不同意。
比起擔心聞禧會在宮裏拆穿李若薇,她更怕聞禧故意讓醫治不好太後,或者治什麼問題。
“走了,別叫宮裏等急了。”
宮門口。
“神醫”已經等着了。
她叫姜檀。
受畫本子的荼毒,一心想當濟世救人的俠醫。
學了半吊子醫術和功夫,偷偷從家裏跑來,路上救人,差點把人治死,是戴着面具得聞禧路過,給人搶救了回來。
本以爲告辭了,事情就過去了。
架不住姜檀的鼻子比狗靈敏。
後來一次在茶樓遇見,被她嗅出了身上的氣味,認了出來。
爲了堵她的嘴,又見她確實挺有天賦,聞禧收了她當徒弟。
李氏見神醫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懷疑更深:“禧兒,給太後治病是天大的事,一個不好可是要全族掉腦袋的,你可不能胡鬧!”
聞禧沒說話。
“神醫”翻了個白眼,轉臉就要走:“愛治不治。”
李若薇見她硬氣,再者聞禧也一同入宮的,料想她們也不敢使壞,忙把人攔住。
“從前只見名醫都是行醫半生的老叟,哪兒會想到你這般美貌年輕,我姑姑是驚嘆世上由此天賦的醫者,絕對不是懷疑!”
“時間不早了,咱們快進去吧!”
李氏反復叮囑:“進了宮,貴人們問起話,你得自稱若薇的侍女。”又補充,“不然可是要連累聞禧的,你們是朋友,也不想她因爲你說錯話而被落罪的,是吧!”
“神醫”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李氏沒有誥命,也沒受到召見,進不去。
只能在宮外忐忑的等着。
一行人跟着宮人進了慈寧宮。
除了帝後,蕭硯徵和幾位皇子公主也在。
聞禧蒙着面紗,蕭硯徵沒認出她。
皇帝擔心太後鳳體,沒說話,虛禮之後,便叫神醫給太後把脈。
神醫道:“草民給太後治療時,除了小徒弟,誰也不能留下,人命關天,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打擾,都會讓太後鳳體急轉直下,還請陛下配合。”
太後已經奄奄一息,拖延不起。
皇帝雖心有疑慮,還是帶着衆人全都出去。
聞禧站在床前看着吃夠苦頭、形容枯槁的太後,心裏舒坦了不少。
看!
以權勢欺凌弱小,早晚是要遭的。
姜檀看她施完針,小聲道:“待會兒我就在陛下面前揭穿李若薇!”
聞禧搖頭。
她另有計劃:“不急,先讓她受封。”
“只有讓她爬得越高,抽掉梯子的時候,她才能摔的夠狠!太後馬上就會康復,下個月的壽誕一定會大辦,到時候當着滿朝文武、皇室宗親的面揭穿她,不是更有趣?”
姜檀明白了她的用意,樂了:“你好壞,我喜歡!”
聞禧叮囑她:“你這幾藏好了,不要被李若薇和李氏盯上,也不要暴露身份,否則,壽宴上的大戲可就唱不成了。”
姜檀點頭:“我知道。”
再開門時。
是三個時辰後。
太醫正上前細細把脈,確定太後已無性命之憂。
皇帝驚喜:“既然已經無視,太後爲何沒醒?”
姜檀回話:“草民給太後服了養息丹,可在睡夢中慢慢調養,三後自會醒來。”
皇帝看着眼前年紀輕輕的少女,贊賞不已:“小小年紀由此造化,真叫人驚嘆!可你爲什麼拖延至今才進宮來?”
這便是問罪了。
李若薇開口:“陛下恕罪,城裏疫情雖已控制住,但鄉下還在蔓延,臣女便差了她去義診。她在村落間遊走,沒個定處,實在不好找,這才耽擱到今。”
爲民而耽擱,皇帝自然不能怪罪:“鄉下疫情能得到控制,你們主仆都有功。”
李若薇歡喜。
只要帝王肯定她的功勞,受封就是板上釘釘。
姜檀看不得她得意。
故意皺眉,張口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