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箭台驚鴻呈絕技,一箭五雕震京華
太和殿的歡騰尚未散盡,蒙古公主賽婭的不服之氣便已溢於言表。方才一舞輸得徹底,她銀牙緊咬,執意要與蕭雲比試射箭,誓要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扳回一城。乾隆見她戰意凜然,又念及兩邦邦交,便欣然應允,命人將比試場地設於殿前的連武台。
連武台高約三丈,由漢白玉砌成,台面寬闊平坦,一側早已立好十座箭靶,靶心以赤金鑲嵌,在光下熠熠生輝。消息傳開,殿內衆人紛紛移步台前,原本的宴飲之樂,瞬間被緊張的比試氛圍取代。
晴兒與紫薇手牽着手,站在台側的觀禮席上,秀眉緊蹙,眼中滿是擔憂。紫薇輕撫着口,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晴兒姐姐,雲曦妹妹的傷才剛好不久,射箭這般耗力的事情,她能撐得住嗎?賽婭公主的騎射之術,在蒙古可是出了名的厲害。”
晴兒也緊緊攥着帕子,目光緊鎖着蕭雲的身影,卻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慰道:“紫薇妹妹放心,雲曦妹妹向來聰慧過人,她既應下了比試,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且靜下心來,爲她加油便是。”
蕭雲聞言,轉頭對着兩人展顏一笑,眉眼間的靈動與自信絲毫未減。她揚了揚下巴,聲音清脆如銀鈴:“晴兒姐姐,紫薇姐姐,放心吧!不過是彎弓射箭,難不倒我蕭雲!”
那抹笑容明媚而篤定,瞬間撫平了兩人心中的幾分焦慮,卻讓另一旁的衆人揪緊了心。
爾泰站在離蕭雲最近的地方,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蕭雲依舊略顯蒼白的臉頰,心中的擔憂如水般洶涌。方才舞蹈時的驚豔還在眼前,可射箭與舞蹈不同,不僅需要精準的準頭,更需要強勁的臂力,他實在怕她剛愈的身體吃不消。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化作一聲低嘆,目光寸步不離地黏在她身上。
爾康與蕭風並肩而立,兩人皆是習武之人,更清楚這場比試的凶險。爾康眉頭微蹙,沉聲道:“賽婭公主的弓力極猛,靶距又遠,雲曦郡主此戰,怕是不易。”蕭風則劍眉緊鎖,眼中滿是對妹妹的關切與一絲驕傲:“我妹妹的箭術,從未讓人失望過。只是……”他話未說完,卻也紅了眼眶,想起妹妹這些子在病榻上的煎熬,心中便一陣抽痛。
乾隆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卻渾然不覺。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連武台,一邊是蒙古公主的勢在必得,一邊是自己最疼愛的雲丫頭,心中既有對蕭雲的期待,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他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監不必多言,只靜靜等待比試開始。
蕭之航與杜婉瑩站在觀禮席的前排,夫婦二人的手緊緊交握,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溼。杜婉瑩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老爺,雲兒她……她會不會太逞強了?”蕭之航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中卻也難掩擔憂:“雲兒的性子,你我最是清楚。她既決定了,便不會輕易退縮。我們只需相信她便好。”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鎖着女兒的身影,生怕有半分閃失。
就在衆人各懷心思之際,蕭雲卻突然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般躍起。她身着一身鵝黃勁裝,裙擺翻飛間,宛如一只振翅的蝴蝶,幾個起落便輕盈地落在了連武台的中央。那一手絕妙的輕功,瞬間引來台下一片低呼,連賽婭公主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賽婭公主冷哼一聲,也不甘示弱地縱身躍上高台。她身着一身火紅的蒙古勁裝,手中握着一張由百年牛角制成的勁弓,弓弦粗如手指,一看便知拉力驚人。她身後的隨從恭敬地遞上一支支狼牙箭,箭尖鋒利,箭尾系着紅色的綢帶,透着一股草原兒女的豪邁與霸氣。
“雲曦郡主,”賽婭公主拉滿弓弦,目光如炬地鎖定五十步外的靶心,語氣中滿是挑釁,“今我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們草原兒女的箭術!”
話音未落,她便鬆開了弓弦。“嗖”的一聲,狼牙箭如一道赤色閃電般射出,精準地命中靶心,箭尾的紅綢帶在風中獵獵作響。緊接着,她連發三箭,箭箭正中靶心,甚至將第一支箭的箭尾都壓得微微彎曲。
台下的蒙古使臣們立刻高聲歡呼,掌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賽婭公主放下勁弓,得意地瞥了蕭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容:“輪到你了,雲曦郡主。若是害怕,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蕭雲卻不慌不忙,對着身後的紅袖抬了抬下巴。紅袖立刻遞上一張通體由千年紫衫木制成的長弓,弓身輕盈卻透着堅韌,與賽婭的勁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衆人皆以爲蕭雲會取一支箭,誰知她卻反手從箭囊中取出五支白羽箭,手指翻飛間,竟將五支箭的箭尾齊齊扣在了弓弦之上。
這一舉動,瞬間讓台下的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雲丫頭這是要做什麼?”爾泰失聲驚呼,心中的擔憂更甚。一箭五雕,這不僅需要驚人的臂力,更需要極致的精準與控制力,稍有不慎,便會箭落空弦,甚至反傷自身。
乾隆也猛地從御座上坐直了身體,眼中滿是震驚。蕭之航與杜婉瑩更是臉色煞白,險些驚呼出聲。晴兒與紫薇緊緊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蕭雲卻仿佛未聞台下的動,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拉滿弓弦。紫衫木長弓在她手中彎如滿月,五支白羽箭並排而立,箭尖齊刷刷地指向靶心。她的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沉靜如水,仿佛與手中的弓、箭融爲一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台下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衆人緊張的呼吸聲。
“嗖——”
一聲清越的弓弦響,打破了寂靜。五支白羽箭如一道白色的流光,同時離弦,帶着破風之勢,朝着五十步外的靶心射去。
衆人的目光緊緊追隨着箭的軌跡,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只聽“噗噗噗噗噗”五聲輕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向那座箭靶。
只見五支白羽箭,竟齊齊射在了赤金靶心的正中央!箭尖相抵,箭尾呈扇形散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牢牢地釘在靶心之上,連一絲偏差都沒有!
一箭五發,箭箭中紅心!
刹那間,連武台下一片死寂。衆人皆是瞠目結舌,仿佛還未從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片刻之後,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驟然爆發,震得周圍的宮牆都仿佛在顫動。乾隆撫掌大笑,聲音裏滿是難以言喻的得意與驕傲:“好!好一個一箭五雕!雲丫頭,你真是朕的驕傲!”
蕭之航與杜婉瑩相擁而泣,眼中的淚水既是擔憂後的釋然,也是對女兒的驕傲。晴兒與紫薇激動得手舞足蹈,連聲叫好。爾康與蕭風也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贊嘆。
唯有爾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狂喜,他足尖一點,躍上台去,一把將蕭雲緊緊抱在懷裏。他的聲音帶着哽咽,卻又充滿了無盡的寵溺:“你這個小丫頭,真是時時刻刻都在給我驚喜!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你!”
蕭雲靠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怎麼樣?我沒讓你失望吧?”
而另一邊的賽婭公主,臉色早已慘白如紙。她死死地盯着那箭靶上的五支白羽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爲傲的箭術,在蕭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她苦練多年的連珠箭,與蕭雲的一箭五發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一股怒火從心頭涌起,賽婭公主猛地將手中的勁弓摔在地上,弓身斷裂的脆響,在喧鬧的歡呼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她指着蕭雲,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一定是耍了什麼花招!”
蕭雲緩緩掙脫爾泰的懷抱,緩步走到賽婭公主面前,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威嚴。她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賽婭公主,比試憑的是實力,而非口舌之爭。我蕭雲行得正,坐得端,從未耍過任何花招。你若不信,大可再比一次。”
賽婭公主被她的氣勢所懾,竟一時語塞。她看着蕭雲眼中的篤定與自信,再看看台下衆人對蕭雲的贊譽,心中的驕傲與怒火瞬間被澆滅,只剩下無盡的挫敗。
蒙古國王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他對着乾隆拱手笑道:“大清皇帝,雲曦郡主的箭術真是出神入化,本王今算是大開眼界了!賽婭年輕氣盛,不懂事,還望陛下與郡主海涵。”
乾隆哈哈大笑,擺了擺手:“蒙古國王客氣了。年輕人比試,本就是圖個熱鬧。雲丫頭能有如此技藝,朕也甚是欣慰。”
說罷,他轉頭看向蕭雲,眼中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雲丫頭,你今的表現,真是讓朕刮目相看。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答應你!”
蕭雲微微一笑,對着乾隆行了一禮:“陛下,臣女不求賞賜。只願大清與蒙古永結同好,兩邦百姓安居樂業,便足矣。”
這番話一出,滿場皆驚。蒙古國王更是連連贊嘆,對着蕭雲豎起了大拇指:“雲曦郡主不僅才華橫溢,更有一顆仁心。本王佩服!”
連武台上,陽光灑落,將蕭雲的身影拉得頎長。她站在台上,一身鵝黃勁裝迎風飄動,眉眼間帶着靈動與驕傲,宛如一朵迎風綻放的向葵,耀眼而奪目。
台下的歡呼聲依舊不絕於耳,爾泰看着她的身影,眼中的愛意濃得化不開。他知道,自己的雲丫頭,從來都不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她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個紫禁城。
而賽婭公主,則在衆人的注視下,默默走下了練武。她心中的不甘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敬佩。她不得不承認,蕭雲的才華與技藝,確實讓她心服口服。
這場射箭比試,最終以蕭雲的完勝落下帷幕。它不僅讓蕭雲的名聲傳遍了朝野,更讓大清與蒙古的友誼,在這場充滿激情的比試中,變得更加深厚。
太和殿內,燈火再次輝煌。衆人舉杯暢飲,爲蕭雲的勝利,也爲兩邦的和平。蕭雲與爾泰並肩而立,目光交織間,盡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