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打聽打聽你的入職手續,爲什麼辦得那麼順利?”
“你……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裏最清楚。”
孟婉嬌退回床邊,拿起毛巾慢慢擦腳:“我勸你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我不介意讓大家都知道知道。”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冰冷的針,直直扎進劉紅梅的耳朵裏。
劉紅梅嘴唇哆嗦着,想反駁,想罵回去,可看着孟婉嬌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最終,她只是狠狠地剜了孟婉嬌一眼,一把抓起自己那些顯擺的包裹,摔門沖了出去。
門板在框裏震顫。
孟婉嬌面不改色地倒掉洗腳水。
剛才那番話,她一半是詐,一半是基於對這個時代的了解,劉紅梅成績平平,家境普通,紡織廠那樣的香餑餑,憑她自己本夠不着,唯一的可能,就是走了不光彩的路子。
她賭對了。
但她也確實是煩了,不想再聽那些蒼蠅似的嗡嗡聲。
第二天清晨,孟婉嬌剛走到教學樓拐角,就看見顧正國等在老地方。
他手裏拎着油紙包,懷裏還抱着兩個搪瓷缸。
“給你帶的早飯。”
他把東西遞過來:
“包子還燙手呢,快吃。”
孟婉嬌接過,指尖傳來的暖意一直熨帖到心裏,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她的早飯就被顧正國承包了。
顧家就他一個兒子,顧母只當半大小子吃得多,每天給他帶的飯盒都塞得滿滿當當,生怕餓着。
你吃了嗎?”
見到顧正國點頭孟婉嬌這才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裏迸開,面皮暄軟,孟婉嬌忍不住又一次感慨,顧媽媽的手藝是真沒得說。
“還有這個。”
顧正國又從褲兜裏掏出疊得整齊的五塊錢,塞進她手心:
“這個月的零花錢,別省着,該花就花。”
孟婉嬌捏着那帶着體溫的錢幣,仰臉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乖乖,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別太累。”
“知道我好,就早點嫁給我。”
顧正國湊近她耳邊,熱氣呵得她耳發癢。
兩人正低聲說着話,上課鈴響了。
課間,顧正國忽然想起來:
“對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回村?”
“嗯,坐李叔的牛車回。”
“要不要我騎車送你回去?”
“不用,”
孟婉嬌搖頭:
“李叔的牛車就在村口那片空地上等着,也不用你這麼累。”
下午,頭偏西。孟婉嬌回宿舍收拾好東,幾件換洗衣服,一個空了大半的糧食袋子,高中住校,吃飯可以交糧票,也可以直接交糧食,像孟婉嬌這樣從村裏來的,多半是家裏攢了細糧送過來。
她提着不算輕的行李走出校門,就看見顧正國推着自行車等在那兒。
“走吧。”
“他接她她手裏的袋子,掛在車把上。
兩人沒走大路,顧正國拉着她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牆角野草蔓生,四下無人。
他把她輕輕抵在磚牆上,溫熱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帶着不舍和眷戀。
“我會想你的,嬌嬌。”
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也是。”孟婉嬌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軟糯糯的,帶着她特有的嬌氣。
任由他的唇流連在臉頰、耳畔,過了好一會兒,顧正國才克制地鬆開她,幫她把微亂的衣領理好,又提起沉甸甸的糧食袋子。
“回去記得按時吃飯,別餓着,我說了衣服留着我給你洗,偏要帶回去,多重啊。”
他絮絮叨叨地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