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門關閉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
不是普通的熱,而是混雜着硫磺、血腥、腐爛氣味的,灼燒靈魂的熱。龍獄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暗紅色的荒原上,天空是血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輪暗紅色的漩渦在緩緩旋轉,像是天穹的傷口。
腳下是焦黑的土地,裂縫中流淌着岩漿。遠處,能看到高聳的刀山,刀刃在血光下泛着冷光;更遠處,是一片沸騰的血海,海面上漂浮着無數掙扎的骸骨。
“這裏就是第一層,‘灼熱荒原’。”魂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初代冥王將分爲十八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試煉。你們要在一個月內,通過前十層,抵達第十一層‘冥王殿’,在那裏接受最後的傳承。”
“一個月?”孫瞎子皺眉,“人間的一個月,在這裏是多久?”
“的時間流速是人間的一百倍。”魂師說,“也就是說,你們在這裏有三千天,大約八年零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你們變強了。”
八年……
龍獄看向懷裏的糯糯。她還在昏睡,天眼印記暗淡,但呼吸平穩。神種被魂師暫時壓制,但時間緊迫。
“這八年,我們都要在這裏度過?”蘇晚晴問。
“對。”魂師點頭,“但不用擔心年齡問題。的時間不會在你們肉體上留下痕跡,只會作用於靈魂。也就是說,八年後,你們的身體還是現在的樣子,但靈魂會經歷八年的磨礪。”
他看向龍獄:“特別是你,冥王血脈的繼承者。初代冥王在每一層都留下了考驗,只有通過所有考驗,你才能獲得完整的傳承。而他們——”他指了指毒醫、鬼匠、孫瞎子,“可以作爲你的輔助,但他們也要面對自己的試煉。”
“那我們呢?”蘇晚晴問,“我和糯糯……”
“你們是特殊的。”魂師說,“天眼覺醒者不適合的暴戾環境,所以我會帶你們去另一個地方——‘淨魂池’,那裏是中唯一純淨之地,可以暫時溫養她的靈魂,延緩神種的侵蝕。而你,作爲母親,可以在那裏陪她,同時學習一些靈魂防護的法術。”
蘇晚晴看向龍獄。
“去吧。”龍獄說,“保護好女兒。等我通過試煉,就去找你們。”
“嗯。”蘇晚晴點頭,眼眶微紅,“你一定要小心。”
魂師打開另一道空間門,門後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畔開滿了白色的花,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
“那是‘彼岸花’的變種,‘淨魂花’。”魂師說,“對靈魂有滋養作用。你們在那裏等我。”
蘇晚晴抱着糯糯走了進去。
門關閉。
現在,荒原上只剩下龍獄、毒醫、鬼匠、孫瞎子四人。
“那麼,開始吧。”魂師指着遠處的刀山,“第一層試煉,‘刀山’。你們要爬到山頂,拿到山頂的‘冥火珠’。注意,不能用任何法術或工具,只能用肉體爬。而且,刀刃上塗有‘噬魂毒’,被割傷的話,痛苦會直接作用於靈魂。”
龍獄看向那座山。
山高千丈,從山腳到山頂,密密麻麻滿了刀刃,刀刃之間幾乎沒有空隙。想要爬上去,就必須用手腳抓住刀刃,一步一步往上攀爬。而刀刃的鋒利程度,足以輕易切開鋼鐵。
“這是折磨,不是試煉。”毒醫冷冷地說。
“本就是折磨之地。”魂師笑道,“但折磨之中,藏着生機。爬刀山的過程,會磨礪你們的意志,淬煉你們的靈魂。而且,冥火珠是後續試煉的關鍵道具,必須拿到。”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們可以選擇放棄。放棄的話,我會送你們回人間,但糯糯的神種就沒辦法了。”
龍獄沒說話。
他直接走向刀山。
毒醫三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來到山腳,龍獄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一把刀刃。
嗤——
刀刃割破手掌,鮮血涌出。但更難受的是靈魂層面的疼痛——像是有無數針在扎靈魂,痛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沒有鬆手。
另一只手抓住更高的刀刃,腳踩上刀尖。
開始攀爬。
每一步,都留下血腳印。
每一步,都痛得渾身顫抖。
毒醫、鬼匠、孫瞎子也開始了。
毒醫是醫者,對疼痛的忍耐力極強,但靈魂之痛不同於肉體,他爬了十丈就臉色蒼白,幾乎昏厥。
鬼匠擅長鍛造,手掌有老繭,稍微好一點,但刀刃上的噬魂毒無孔不入,他也爬得艱難。
孫瞎子眼睛看不見,反而少了一些視覺上的恐懼。他憑着感知,手腳並用,速度竟是最快的。
第一天,他們爬了五十丈。
龍獄的手掌已經血肉模糊,能看到白骨。但黑色能量在自動修復,修復速度趕不上受傷速度,但至少能讓他繼續爬。
第二天,爬了六十丈。
第三天,七十丈。
……
時間在沒有意義,但龍獄在心裏數着子。
第十天,他們爬到了三百丈。
這時,變故發生了。
刀山突然震動,刀刃開始移動,像是有生命一樣,主動切割攀爬者的手腳。同時,山壁上浮現出無數怨魂的臉,它們嘶吼着,用語言攻擊攀爬者的心靈。
“放棄吧……你救不了女兒……”
“你會死在這裏……變成和我們一樣的亡魂……”
“你妻子在等你……回去吧……”
龍獄咬着牙,充耳不聞。
但毒醫撐不住了。
他本來就擅長用毒和醫術,意志力不如其他人堅定。在怨魂的擾下,他動作一滯,手滑了一下,整個人向下墜落。
“毒醫!”鬼匠驚呼。
龍獄眼疾手快,一只手抓住刀刃,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毒醫的手腕。
但他自己也被帶得向下滑了數丈,刀刃在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少主……放手……”毒醫艱難地說,“我拖累你了……”
“閉嘴。”龍獄咬牙,硬是把毒醫拉了上來。
兩人掛在刀山上,喘息着。
“謝謝……”毒醫說。
“一起進來的,就要一起出去。”龍獄說,“繼續爬。”
又過了十天,他們爬到了五百丈。
這時,刀刃上的噬魂毒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開始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龍獄看到了幻象。
他看見糯糯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純黑色,對他笑:“爸爸,我打開了門。你看,門後面多美啊……”
他看見蘇晚晴渾身是血,跪在地上,抱着糯糯的屍體痛哭:“你爲什麼不早點回來……”
他看見母親從懸崖上跳下,回頭對他笑:“獄兒,好好活着……”
幻覺真實得可怕。
龍獄好幾次差點鬆手,但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毒醫看到了自己當年誤病人的場景——那是他一生的心魔。他臉色慘白,幾乎崩潰。
鬼匠看到了冥王殿覆滅的那一天,兄弟們一個個戰死,他卻因爲要完成最後的封印,只能眼睜睜看着。
孫瞎子看到了阿秀死在自己懷裏的畫面,還有更早的——他師傅爲了保護他,被昆侖監的人亂刀砍死。
每個人都在面對自己的心魔。
但沒有人放棄。
因爲放棄,就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辜負。
第三十天,他們爬到了八百丈。
距離山頂還有兩百丈。
但這時,所有人的體力都已經到了極限。龍獄的黑色能量消耗殆盡,修復速度越來越慢。毒醫、鬼匠、孫瞎子更是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快……撐不住了……”鬼匠喃喃道。
“還有兩百丈……”孫瞎子喘息,“不能……倒在這裏……”
龍獄抬頭看着山頂。
那裏,一顆暗紅色的珠子懸浮在空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那就是冥火珠。
“休息一下。”龍獄說,“然後,一口氣沖上去。”
他們掛在刀山上,短暫休息。
但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天空中的血色漩渦突然加速旋轉,一道血雷劈下,正中刀山。
轟!
山體劇烈震動,無數刀刃脫落,他們腳下的支撐點瞬間消失。
四人同時墜落。
“抓住!”龍獄怒吼,雙手抓住兩把刀刃,雙腳也各踩住一把。但下墜的沖擊力太大,刀刃割進骨頭,他感覺自己要被分屍了。
毒醫、鬼匠、孫瞎子也各施手段,勉強穩住。
但就在這時,第二道血雷劈下。
這次的目標,是龍獄。
血雷的速度太快,本躲不開。
龍獄咬牙,準備硬抗。
但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他面前。
是孫瞎子。
“孫先生!”
血雷劈在孫瞎子背上,他渾身焦黑,但雙手死死抓住刀刃,沒有鬆手。
“快……爬……”孫瞎子嘶啞地說,“我……撐不了多久……”
龍獄眼眶紅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毒醫,鬼匠,幫我!”
毒醫和鬼匠也明白情況緊急,三人同時發力,拖着孫瞎子向上爬。
速度很慢。
每爬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但沒有人抱怨。
因爲他們是同伴。
是戰友。
是……家人。
第五十天,他們終於爬到了九百五十丈。
距離山頂只剩五十丈。
但孫瞎子已經昏迷了,全靠三人輪流背着他爬。
龍獄的手掌已經沒有了血肉,只剩白骨。白骨抓住刀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毒醫的一條腿被刀刃切斷,他用布條綁住斷口,繼續爬。
鬼匠的十指全部骨折,他用嘴咬住刀刃,一點點向上挪。
這已經不是試煉。
是。
但,磨不滅人心。
第七十天,他們爬到了九百九十丈。
十丈。
只剩最後的十丈。
但這時,刀山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幻象——他們發現自己回到了山腳,一切從頭開始。
“這……”毒醫臉色慘白。
“是幻陣。”鬼匠咬牙,“最後的考驗,是破除幻陣。”
龍獄看着眼前重新出現的刀山,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那就再爬一次。”
他再次伸手,握住刀刃。
但這一次,刀刃沒有割破他的手。
因爲他的手已經變成了白骨,白骨上纏繞着黑色的能量——那是冥王血脈在極致痛苦中覺醒的新力量。
“原來如此。”龍獄喃喃道,“刀山試煉,不是爲了讓我們爬上去,而是爲了讓我們在爬的過程中,拋棄血肉之軀的束縛,讓靈魂與血脈融合。”
他看向毒醫和鬼匠:“你們感覺到了嗎?”
毒醫低頭,看着自己的斷腿——斷口處,黑色能量在凝聚,形成了一條新的、虛幻的腿。
“這是……靈魂之軀?”
“對。”龍獄說,“我們的肉體還在入口處,現在爬山的,是我們的靈魂。而靈魂在極致痛苦中,會與血脈之力融合,變得更加強大。”
他看向山頂:“最後十丈,不是爬上去的,是……走上去的。”
他鬆開手,雙腳踩在刀刃上。
刀刃沒有刺穿他的腳。
因爲他的靈魂已經凝實到可以無視物理傷害。
他一步一步,走向山頂。
毒醫和鬼匠也明白了,他們跟着龍獄,走上刀山。
孫瞎子也醒了過來,他的靈魂在血雷的淬煉下,變得更加純粹。雖然眼睛還是瞎的,但感知範圍擴大了十倍。
四人並排,走向山頂。
十丈。
九丈。
八丈。
……
最後一丈。
龍獄伸手,握住了冥火珠。
珠子入手溫潤,裏面有一簇黑色的火焰在跳動。
“第一層試煉,通過。”魂師的聲音響起,“用時七十天。比我預計的快了三十天。”
他出現在山頂,看着四人:“恭喜你們,靈魂強度達到了第一層標準。現在,去第二層吧。”
他一揮手,四人消失在山頂。
再出現時,是在一片冰原上。
寒風刺骨,雪花如刀。
“第二層,‘寒冰’。”魂師說,“這裏的考驗是抵御寒冷,找到隱藏在冰原深處的‘寒冰之心’。同樣,不能用任何法術。而且,寒冷會凍結你們的靈魂,一旦被完全凍結,就會永遠留在這裏。”
龍獄看向手中的冥火珠。
珠子散發着溫暖,驅散了部分寒意。
“冥火珠可以幫你們抵擋寒冷,但只能維持十天。”魂師說,“十天內,必須找到寒冰之心。否則,你們會被凍死。”
說完,他消失了。
龍獄四人站在冰原上,面面相覷。
“這次……怎麼找?”毒醫問。
龍獄看向遠處。
冰原一望無際,白茫茫一片,本看不出哪裏藏着寒冰之心。
“分開找?”鬼匠提議。
“不行。”龍獄搖頭,“這裏太危險,分開容易被各個擊破。我們一起,朝一個方向走。”
他選擇了一個方向,四人開始前進。
冰原上的寒冷不只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上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靈魂在變得僵硬、遲緩。
冥火珠的溫暖範圍只有三丈,四人必須緊緊靠在一起。
第一天,他們走了百裏,什麼都沒找到。
第二天,兩百裏,依然沒有。
第三天,三百裏,還是白茫茫一片。
第四天,他們遇到了“冰獸”——由寒冰凝聚而成的怪物,形狀像狼,但體型更大,速度更快。
冰獸群有上百只,它們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戰鬥!”龍獄拔出刀。
但刀在寒冰中變得脆弱,砍在冰獸身上,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用冥火珠!”鬼匠喊道。
龍獄催動冥火珠,黑色火焰噴涌而出,燒向冰獸。
冰獸怕火,被火焰燒到的瞬間就融化。但冰獸太多了,火焰燒不完。
“這樣下去不行!”毒醫說,“我們的體力消耗太快了!”
龍獄咬牙,將冥火珠按在自己口。
珠子融入他的身體,黑色火焰從他體內爆發,化作一條火龍,席卷整個冰獸群。
冰獸被全部消滅。
但龍獄也耗盡了力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少主!”毒醫扶住他。
“我沒事……”龍獄說,“繼續走。”
又走了兩天,他們來到冰原深處的一座冰山前。
冰山中央,有一個洞,洞裏散發着藍色的光芒。
“寒冰之心……應該在裏面。”孫瞎子說。
四人走進洞。
洞很深,越往裏走越冷。冥火珠的力量已經耗盡,他們只能靠自己的意志抵御寒冷。
走到洞盡頭,他們看到了寒冰之心——那是一顆藍色的水晶,懸浮在空中,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但水晶周圍,有四冰柱,每冰柱裏都封着一個人。
那是……他們的鏡像。
“打敗自己的鏡像,才能拿到寒冰之心。”魂師的聲音響起,“鏡像擁有和你們完全一樣的力量和記憶,但沒有任何感情。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死你們。”
冰柱破碎。
四個鏡像走了出來。
戰鬥,開始。
鏡像龍獄和龍獄戰在一起,招式一模一樣,難分勝負。
鏡像毒醫用毒,毒醫也用毒,兩人互相下毒,互相解毒。
鏡像鬼匠和鬼匠比拼鍛造技巧,用寒冰凝聚武器對轟。
鏡像孫瞎子和孫瞎子比感知,在黑暗中交手。
這是一場自己與自己的戰鬥。
要贏,就必須超越自己。
龍獄看着對面的鏡像,突然停下了攻擊。
“你在什麼?”鏡像冷冷地問。
“我在想,”龍獄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會了你,拿到寒冰之心,通過試煉。”
“但了你,我就是了自己。”龍獄搖頭,“這不是試煉的目的。”
“那目的是什麼?”
“是理解。”龍獄說,“理解自己,接受自己,然後……超越自己。”
他閉上眼睛,將刀扔在地上。
鏡像愣住了:“你放棄抵抗?”
“不。”龍獄說,“我選擇……融合。”
他張開雙臂,走向鏡像。
鏡像想要攻擊,但動作突然僵住了——因爲它從龍獄眼中看到了某種它沒有的東西。
感情。
對女兒的愛,對妻子的承諾,對同伴的責任。
這些感情,是鏡像沒有的。
也是它無法理解的。
“你……”鏡像喃喃道。
龍獄抱住了它。
黑色火焰從龍獄身上涌出,將鏡像包裹。
鏡像沒有抵抗,任由火焰吞噬。
因爲它明白了——自己只是龍獄的一部分,是試煉創造出來的幻影。真正的龍獄,有它沒有的東西。
而有了那些東西的龍獄,才是完整的。
鏡像消失了,化作一道光,融入龍獄體內。
龍獄感覺自己的力量增強了一倍,靈魂也更加凝實。
他看向其他人。
毒醫、鬼匠、孫瞎子也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戰勝了鏡像。
毒醫是用自己研發的一種新毒,鏡像沒有。
鬼匠是用一件臨時打造的冰器,鏡像來不及模仿。
孫瞎子是用對阿秀的思念,觸發了守門人印記的力量,鏡像無法復制。
他們都超越了自己。
四人走到寒冰之心前,同時伸手。
水晶化作四道藍光,融入他們體內。
“第二層試煉,通過。”魂師出現,“用時九天。很好,你們越來越熟練了。”
他一揮手,他們又消失了。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一層又一層的試煉。
火海,雷池,毒沼,幻境……
每一層都凶險萬分,每一層都幾乎要了他們的命。
但每一次,他們都撐過來了。
因爲心裏有要守護的人。
因爲身邊有可以托付後背的同伴。
沒有時間概念,但龍獄在心裏記着子。
第一百天,他們通過了第五層。
第三百天,通過了第八層。
第五百天,通過了第九層。
第八百天,他們站在了第十層的入口。
“第十層,‘無間’。”魂師說,“這一層沒有具體的考驗,只有無盡的輪回。你們會一次又一次經歷人生中最痛苦的時刻,直到你們能坦然面對,不再被其困擾。這一層,沒有時間限制,可能一瞬間,也可能永遠。”
他看着四人:“準備好了嗎?”
龍獄點頭。
“那就進去吧。”
他們走進了無間。
然後,輪回開始了。
龍獄看到了母親跳樓,一次又一次。
看到了糯糯被種下神種,一次又一次。
看到了蘇晚晴死在自己懷裏,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真實得可怕,每一次都痛徹心扉。
但他沒有崩潰。
因爲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象。
真正的她們,還在等他回去。
毒醫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誤診,看着病人死在自己面前。
鬼匠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看着自己打造的武器在關鍵時刻斷裂。
孫瞎子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但他們也都撐住了。
因爲有了要守護的東西,因爲有了同伴。
輪回持續了多久?
龍獄不知道。
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一千年。
但當輪回結束時,他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但眼神無比平靜。
“恭喜你們。”魂師說,“通過了無間。現在,你們可以前往第十一層,‘冥王殿’了。”
他打開最後一扇門。
門後,是一座黑色的宮殿。
宮殿大門緊閉,門上刻着十八層的景象。
“推開這扇門,你們就能見到初代冥王的傳承。”魂師說,“但我要提醒你們——接受傳承的過程,可能會改變你們的心性。特別是你,龍獄。冥王的力量充滿暴戾和死亡,如果你控制不住,就會變成只知戮的怪物。”
龍獄看着那扇門,良久,說:
“我必須進去。”
“爲了女兒?”
“爲了所有人。”
他伸手,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睜開了。
那是初代冥王的眼睛。
“你來了。”一個古老的聲音響起,“我的血脈繼承者。”
龍獄走進去。
門,緩緩關閉。
外面,毒醫、鬼匠、孫瞎子、魂師,靜靜等待。
他們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試煉,即將進入最後階段。
而人間的昆侖監,也在蠢蠢欲動。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