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赴邊令,暗藏鋒
御書房內的空氣,因邊關急報而凝滯如鐵,又因皇帝突如其來的問詢而驟然緊繃!
前往邊關?助鎮北侯一臂之力?
楚宸的心髒在胸腔內劇烈跳動,血液奔涌。皇帝的眼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他的血肉,直視他靈魂最深處的反應。
這是一道送命題,也是一道機遇題!
瞬間的震驚過後,楚宸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分析利弊。
拒之弊: 立刻坐實畏戰怯懦之名。鎮國公府最後一點軍功榮耀將徹底蒙塵。皇帝和蘇文淵有充足的理由剝奪他的爵位,甚至治罪。失去大義名分,在神京他將寸步難行,遲早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允之利: 其一,順應大義,保全並將鎮國公府的忠烈名聲重新擦亮,占據道德制高點。其二,離開神京這個被蘇文淵勢力層層包圍的囚籠,海闊憑魚躍,邊關雖然凶險,卻也意味着更多的機會和變數。其三,軍隊,尤其是父親楚擎天曾經影響過的邊軍,或許是他能夠借力、乃至扎根崛起的地方!
允之弊: 邊關苦寒,戰陣凶險。北漠鐵騎戰力強橫,兀術更是名將。他修爲低微,麾下無兵無將,去了很可能淪爲炮灰,死得無聲無息。這極可能就是皇帝和蘇文淵希望看到的——借蠻族的刀殺人。
電光火石間,楚宸已然權衡清楚。
風險巨大,但機遇同樣巨大!留在神京,慢性死亡;奔赴邊關,九死一生,卻有一線生機!更何況,他有神藏推演系統,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必須去!而且要高調地去,讓所有人都無法阻攔!
楚宸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是平靜,而是瞬間涌起的、恰到好處的激動、悲憤與決然!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略帶嘶啞,卻斬釘截鐵,響徹御書房:
“陛下!國難當頭,蠻夷犯境!臣雖不肖,體內亦流淌着鎮國公楚家的血脈!先父一生戎馬,馬革裹屍乃其夙願!臣恨不能即刻飛赴邊關,手刃兀術,爲李崇將軍報仇,爲陛下雪恥!赴邊效力,萬死不辭!請陛下允準!”
他這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完美契合了一個“深受觸動、熱血上頭的忠烈之後”的形象,更是將楚擎天的大旗高高舉起,讓人無法質疑其決心。
皇帝姬允顯然沒料到楚宸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如此“熱血”。他預想中,楚宸或許會推諉,會畏懼,那樣他自有後手拿捏。此刻,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神情“激動”的年輕世子,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欣賞,但更多的仍是深沉的算計。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好!好一個‘萬死不辭’!不愧是楚擎天的兒子!朕準了!”
他站起身,走到龍案前,提起朱筆,快速寫下一道手諭。
“朕封你爲巡邊欽差,兼領鎮北侯軍前參軍之職,即日啓程,前往北境犒軍,並協助鎮北侯抵御蠻族!望你不負朕望,不負汝父威名!”
巡邊欽差?犒軍?參軍?楚宸心中冷笑。果然是個虛職!沒有兵權,只有個名頭和“協助”之責。皇帝既用了他,又死死限制了他。犒軍的物資恐怕也有限,做得好是應該,做不好就是大罪。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離開的名義和機會!
“臣,領旨謝恩!必不負陛下重托!”楚宸叩首,聲音依舊“激動”。
皇帝將手諭交給身旁太監,轉遞給楚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下去準備吧。朕……期待你的好消息。”
“臣告退!”楚宸雙手接過手諭,恭敬地退出御書房。
直到走出皇宮,坐上馬車,楚宸臉上那副“熱血激昂”的表情才緩緩褪去,變得冷靜而深邃。
皇帝最後那句話,與其說是期待,不如說是警告和施壓。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下場堪憂。
“世子,陛下召見……”車轅上的楚福擔憂地問道。
楚宸將手諭遞給他:“回府再說。”
回到鎮國公府,楚宸立刻召集楚福和趙虎,將事情簡要說明。
兩人一聽,皆是臉色大變。
“去邊關?!世子,這……這太凶險了!那北漠蠻子凶殘無比,您又……”楚福急得老淚縱橫。
趙虎也是面色凝重:“世子,軍中復雜,鎮北侯雖與老公爺有舊,但多年過去,且您空有參軍虛名,無兵無權,只怕……寸步難行。陛下此舉……”
“我意已決。”楚宸打斷他們,“留在神京,才是死路一條。邊關雖險,尚有生機。趙統領,你立刻挑選府中最可靠的二十名老卒,要曾上過戰場、熟悉北境情況的,隨我同行。楚福,你留守府中,緊閉門戶,謹言慎行,若有變故,可去尋忠勇伯秦猛相助。”
見楚宸決心已定,且安排有條不紊,兩人只得領命。
“世子,犒軍的物資……”楚福想起關鍵問題。
皇帝只給了名頭,可沒給多少實實在在的東西。
楚宸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陛下手諭只說了犒軍,可沒規定規模。把我們府庫最後那點壓箱底的金銀都帶上,再去采買一批糧食、藥材和御寒衣物。規模不必太大,但要實在。另外……”
他頓了頓,低聲道:“將我醒來的消息,還有我被迫捐輸、以及如今奉命赴邊的‘忠勇’之事, subtly 散播出去,尤其是勳貴圈子和軍中舊部。要讓人覺得,我是被逼離開神京,爲國赴死。”
他要占據輿論高地,博取同情,甚至讓皇帝和蘇文淵在某些時候有所顧忌。
楚福瞬間明白其中深意,重重點頭:“老奴明白!”
吩咐完畢,楚宸回到書房,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修爲是根本。他拿出剩餘的所有藥材,包括那株凝露草,全力運轉《萬化神藏》,沖擊開脈境中期。
藥材的能量被瘋狂抽取,化爲精純的玄炁,沖擊着第二條經脈。過程依舊痛苦,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和系統優化,速度更快。
數個時辰後,伴隨着又一聲輕微的壁壘破碎聲,第二條“萬化神脈”豁然貫通!玄炁奔涌的速度和總量提升了一大截!
開脈境中期!
力量感充盈全身,五感更加敏銳。雖然依舊弱小,但自保能力多了一分。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開脈境中期!獎勵:國運值+3。】
當前國運值:7點。
楚宸滿意地睜開眼。他將那塊貪狼衛腰牌和黑色令牌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一下那本《萬化神錄》和《百工秘錄》。
第二天一早,鎮國公府門前。
二十名雖鬢角染霜、但眼神銳利、帶着煞氣的老卒,在趙虎的帶領下,已然列隊完畢。他們大多曾跟隨楚擎天浴血沙場,對國公府感情深厚。得知世子要赴邊,皆自願跟隨。
幾輛大車上裝着犒軍的物資,雖不豪華,卻扎實。
楚宸一身勁裝,腰佩長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靜,自有一股不同以往的氣度。
“出發!”沒有多餘的話語,楚宸翻身上馬(原主雖然廢物,馬術倒是紈絝必備技能)。
車隊緩緩啓動,離開鎮國公府,向着北城門而去。
楚宸赴邊的消息,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散播開來,此刻街道兩旁,竟有不少百姓圍觀。
“看!那就是楚世子!”
“聽說他死裏逃生,就要去邊關打蠻子了?”
“鎮國公府就這一根獨苗了……唉,怕是凶多吉少啊。”
“還不是被逼的……昨天宰相的人才逼他捐錢,今天就被派去邊關……”
議論聲中,同情者居多。
人群中,一個戴着面紗的倩影,目光復雜地看着馬上的楚宸,正是柳依依。她服用了青木靈源漿後,感覺脫胎換骨,今日特意想來感謝恩公,卻得知他即將奔赴險地。她握緊了手中新采到的一株靈氣盎然的藥材,眼中滿是擔憂。
茶樓雅間,蘇文淵負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下方經過的車隊,嘴角噙着一絲冰冷的笑意。
“巡邊欽差?參軍?呵呵,姬允啊姬允,你倒是會順水推舟。也好,就讓邊關的風沙和蠻族的刀劍,替本相了解這個變數吧。”
他身後一個黑影低聲道:“相爺,是否需要在路上……”
蘇文淵擺擺手:“不必畫蛇添足。陛下既然派了他,路上出事,反而惹嫌疑。北漠兀術,會替我們辦好這件事的。讓我們的人,在軍中‘好好關照’一下這位楚參軍即可。”
“是!”
楚宸騎着馬,感受着各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冷漠,有惡意。他面色平靜,心中卻如明鏡。
他知道,從踏出神京城門的這一刻起,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但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