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改變了重要命運節點,溯世數碎片+1。】
龍鳳喜燭的燭光在紅羅帳上跳動了一瞬。
床上的人眉心輕蹙,似深陷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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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是你?”
“人呢?”
“胡媼,青玉……”
女子驚惶的聲音快破碎了,但回應她的是一片可怕的寂靜,仿佛熱鬧的院子一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金線勾勒的錦靴踏過她的喜扇,滿含笑意的,緩步踱過來。
“今夜是你我洞房花燭夜,卿卿這時候喚別人做什麼?”
“放心,今晚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燕好。”
他掌住她細弱的肩,語氣絲毫不似在人大婚之夜闖入人新房的惡賊,他緊擁懷中人,耳鬢廝磨,好似一個體貼的情郎。
“卿卿抖什麼?是冷了嗎?一會兒就不冷了。”
“高澄,你就是個畜牲,啊——”
他將她重抵在了喜床上,身軀如山傾覆。
“卿卿叫的真動聽,再叫大聲一些如何?”
“把所有人都叫來,讓所有人一起聽聽。”
“我不介意。”
“或者叫侯尼於來,他就在隔壁睡着,只需要一盆水,不如……”
“不——”
在男人惡質目光下,少女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笑了,漆黑鳳眸裏翻涌着毫無遏制的貪欲。
紅帳落下,龍鳳喜燭的光徹夜搖曳不休,天明時分方休。
男人打開門,俊美若神的臉上帶着饜足的愉悅,院子裏的人向他行禮,頭發上,衣服上,凝結着晨露。
“侯尼於呢?”
“二公子還在隔壁睡着,一晚上沒醒來過。”
男人似笑非笑,“少年人,果真是好睡。”
屬下低下頭,不敢多言。
忽然,他看見他紅色錦衣上凝固的血跡,急促道,“世子,您受傷了?”
高澄修長的手指撫過心口,鳳眸帶出笑。
“不礙事,一點小傷。”
屬下欲言又止,臨走時還忍不住回望那緊閉的房門,世子昨還好好的,只一晚就成了這樣,誰的很明顯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世子這種偷香竊玉的事,但以前那些女人都屬於半推半就,或者脆由其父親丈夫主動獻上,不管那些女人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但沒一個敢傷世子,說話都得再三斟酌才行。
上一個敢言語怠慢世子的人被吊在府門口抽了三十鞭。
如今還稱病在家,不見人呢。
這一個還只是個柔弱女娘,若得罪了世子……
他偷覷了一眼主子的臉色,似乎不是怒極而笑。
他鬆了一口氣。
不似主子偷弟弟的人,還膽大包天在新婚之夜偷,不,這都不叫偷了,這樣光明正大的行爲讓他有些吃不消,他心下憐憫二公子,但更可憐房中的女娘。
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遇上他們世子,唉……
聽說她還是世家貴女,將禮教看的很重,出了這樣的事,尋常人不是羞憤的一繩子吊死,就是和他們世子同歸於盡了,看來她選擇了後者。
這樣也好。
人啊,除了死,又真有什麼過不去的呢。
李祖娥呆坐在床上,雪一般的皮膚上青一片,紫一片,曖昧的痕跡斑駁交錯,幾乎沒一塊好肉,纖細柔軟的手上攥着一血淋淋的金釵,釵頭上的明珠細細的顫。
那人握緊她的手,帶着她的手往心口刺,豔美的皮囊下仿佛住着一個惡鬼,裹挾着滔天凶欲,令人無法理解的瘋狂。
“這樣可不了我,來,我教你,對準這裏,用力。”
李祖娥咬緊一口銀牙,顫抖着用力刺下去。
鮮血迸發,金釵盡沒。
他看了一眼口的傷,像感覺不到疼痛,臉上甚至帶笑,“金釵短了點,力氣也不夠,下次帶把匕首,好用力。”
高澄輕而易舉擊潰了李祖娥的心理防線。
她絕望的發現她遇見了一個恐怖的惡鬼。
擺脫不能。
“天哪,怎麼這麼多血,女公子你受傷了?!”
“昨晚……”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好。”
胡媼強忍着淚,一出門就忍不住捂住臉。
在之後的子裏,高澄經常登堂入室,如入自家後宅,衆人不敢言。
李祖娥也見到了她名義上的夫君,高洋。
李家人都長的不錯,李祖娥更是匯聚了全族靈氣,仙姿佚貌,高家人顏值也極高,但凡事都有例外,高洋就是這個意外。
他人高馬大,長相……在高家人中間只能用初具人形來形容。
人看上去也不太聰明,又呆又傻,一筋。
“阿彌,你不開心嗎?”
“阿彌,你是不是哪裏不適,我讓人請醫士。”
“阿彌,你看你看,我去街上給你買了小面人,這個像不像你?”
“那個攤主好笨,我怎麼說他也捏不像,我就自己捏了。”
他笨拙的像一頭大黑熊,小心翼翼舉着一色彩鮮豔的小面人,小面人有和他截然不同的精致面容,漂亮的像一朵絕無僅有的花,他生怕碎了,細心呵護着,一雙眼睛期盼的看着她,亮閃閃的。
在她冷淡的神情下,他低落的垂下手臂。
她不知道他真傻假傻,內心控制不住厭惡。
她摔了他的小面人。
他送來的所有東西。
可她毀滅不了別人,快把自己毀滅了。
她不敢出門,不敢和別人對視,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後竊竊私語,她一夜夜從夢中驚醒,不敢入睡,怕見到那個惡鬼。
她快瘋了,像是一已經繃到極致的弦。
在高澄從晉陽回來的前一晚,她割開了手腕,溫熱的血從身體裏不斷流逝,李祖娥躺在床上,久違的寧靜。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想,只是這樣睡去。
冰冷一點點襲上靈魂,她漸漸沉入黑暗。
就在一切就要結束時,滾燙的身軀將她擁入懷中,緊的仿佛要嵌入血肉,沉怒的聲音又近又遠,似乎隔着千重紗。
“李祖娥你以爲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嗎?”
“休想!”
是誰?
“你要是死了,我讓所有人全都下去陪你!”
“你阿母,兄長,弟弟,那個老媼,叫青玉的小丫頭……”
那人偏執瘋狂的追入九幽,將她生生拉回人間。
再次睜眼,恍如隔世。
有人趴在她床邊,陽光刺眼,她閉了一下眼,才看清面前人平凡普通的臉上唯一出彩的眼睛裏一瞬間驚喜的光芒,比陽光更甚,“阿彌你終於醒了。”
“你流了好多血,昏睡了好久也醒不過來。”
“嚇死我了,你若再不醒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