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齊刷刷看向陳頌宜,關舒文懷中的孩子也哭了幾聲,這是提醒媽媽,她肚子餓了。
陳頌宜掃了一眼裴老太,早晚都要死,不要先把利用價值榨。
她說:“我也不要兩千塊,折中吧,1300,加上他們要賠我的兩百,還有我的醫藥費,給1600。”
老三媳婦王巧玉說:“兩千折中就是一千,到你這裏怎麼就是1300。”
“哦,這是陳氏計算法,你要是不懂就站在一旁聽着。”陳頌宜看也不看王巧玉:“怎麼樣,1600,拿出來我就放人。”
她想知道自己都把老東西衣櫃裏藏的寶貝全都收了,他還能去哪裏弄出1600給自己。
要知道,擱在現在這個年代,1600可是一筆大數目。
裴冬生沒想到老大媳婦居然這麼貪心,一開口就是1600,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臉苦笑:“我們家真的拿不出1600。”
“這樣啊,那就只能把人送去公安局,讓她和你們老二媳婦和老四一起團聚。”陳頌宜站起來,一副已經不想和他們多說的樣子。
大隊長見狀張了張嘴,想要說1600真的挺多,他們家摳摳搜搜攢了那麼久,全部加起來還不到五百。
想想這是裴家家事,他不應該開口,要不然就是欺負陳知青孤兒寡母了。
裴老太聽說要和赫春菊一樣吃槍子,或者去勞改,她頓時慌了,甚至有點後悔這麼沖動。
她眼巴巴看着自家男人,她真的不想死,也不想去勞改。
看到男人一動不動,她急了,眼裏帶着警告。
裴冬生見狀,猶豫許久,這才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我全部加起來只有1500。”
“那就讓你們家老三補上,1600,少一毛錢都不行。”陳頌宜用刀背拍了拍裴老太的臉:“我也想看看在你家男人和兒子眼裏,你到底值不值錢。”
裴老太惡狠狠瞪了陳頌宜一眼,然後看向裴冬生。
最後看得裴冬生沒辦法,只能把視線落在老三身上:“三,你先拿一百塊出來。”
“這是你娘,你不能不管。”
王巧玉聞言想要反對,被裴老三瞪了一眼。
“爹,我這就去拿錢。”說完後他大步轉身走進自己房間。
裴老頭也回自己房間拿錢,只是當他打開衣櫃拿開夾板從裏掏錢時,他愣了,裏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他雙眼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他放在衣櫃裏的東西呢?
不知道爲什麼,他想到比自己早回來的陳頌宜,總覺得東西就在她手裏。
只是想到裏面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他甚至不敢對外嚷嚷,他深吸一口氣,想要陳頌宜死的心更堅定。
總覺得陳頌宜不死,這個家就要散了。
好一會兒,裴老頭才顫顫巍巍拿着一個粗糙的木盒子出來,大隊長見狀悄無聲息挪動一下腳步,然後把院子門關上。
錢財不可外露,要是讓人知道陳知青有這麼多錢,這娘倆就有點危險了。
裴老頭見狀咬碎一口牙,在心裏暗罵大隊長不人事,他看了一眼陳頌宜:“錢都在這裏了。”
說完後,他當着所有的人面清點了1500,完了後還剩下二十多,他突然老淚縱橫:“沒了,都給你了。”
陳頌宜看着他手裏的木盒子,她沒在老東西房間見過這玩意兒。
現在看來的,他藏得還真深,前後都拿出四千多了,看來這些錢在老東西眼裏只是毛毛雨。
沒事,她從來不缺耐心,總會把他們掏淨,然後趕出這個家。
看陳頌宜拿到錢後,大隊長揮揮手:“趕緊的,回去喂孩子。”
說完後看向關舒文:“關知青,你晚上也在這裏幫着照看一二。”
就擔心裴家的人不做人,半夜對這娘倆下手。
“好咧。”關舒文答應得很脆。
等她們關上房間門後,大隊長看向裴家四人:“你們家鬧騰得已經夠難看了,如果還想在夾子溝大隊生活,最好就安分一點。”
“還有就是,今天賠錢的事都給我爛在嘴裏,就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給了多少,要是外界有傳言,導致這母女兩人被盯上,大隊部就找你們算賬。”
王巧玉聞言覺得不甘:“大隊長,你這是偏心。”
大隊長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有一個爲國犧牲的英雄丈夫,我也偏心你。”
王巧玉:你這是咒我死丈夫。
大隊長說完後氣哼哼離開了:“一天到晚屁事多,搞得我鞋子都沒穿就跑來了。”
想了想,他轉身看向裴老太:“你今天這件事太惡劣,不能就這樣算了,我會回去和大隊部商量一下,看看要做出什麼處罰。”
裴冬生想到拿出的1600,氣得咬牙:“不是已經給錢了。”
“所以沒把你婆娘交給公安啊。”大隊長白了他一眼:“犯錯不用受罰,豈不是誰都能學習一二?這大隊不就亂套了?”
他的視線瞥一眼陳頌宜的房間,發現房門有一條很大的裂縫,足夠兩個大人湊一塊偷看偷聽。
他撇撇嘴,以前沒發現陳知青這麼賊兮兮啊。
難道死了男人的打擊真的那麼大?
也不應該啊,這兩人就是陰差陽錯睡了,然後結婚,前後相處不到四天,謹行就回部隊了。
說有多愛,也只能騙騙不知情的人。
只是想到裴謹行,他嘆息一聲,慶幸當初陰差陽錯,讓那孩子有血脈留在這個世上。
書記說得對,以前多看顧一點,總要看着那孩子長大。
大隊長離開時看那一眼,嚇得關舒文趕緊關上房門:“大隊長知道我們偷聽了。”
“不過這大隊長挺好的。”關舒文輕聲說:“我和同樣下鄉的同學寫信,他們也在東北,那子過得一言難盡。”
說到這裏她也有點害怕:“我很慶幸自己分配到夾子溝大隊,遇到這麼好的大隊書記和大隊長,知青點的人相對來說也比較團結。”
要不然,自己這炮仗性子,肯定死得很難看。
“說真的,像裴家那樣的人,在夾子溝都比較罕見了,簡直就是惡魔,毒瘤。”
她嘀咕一句:“要是有人把這樣的壞人收了,也算還天地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