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斷魂嶺深處的地皮劇烈抖動起來,那動靜像是地龍翻身。
沉悶的爆炸聲從百米深的地底傳上來,震得周圍那些合抱粗的大樹都跟着打起了擺子。
濃煙夾雜着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兒,從那個隱蔽的換氣口噴涌而出。
“快!往北邊那個斜坡撤!林子要塌了!”霍驍把昏睡的霍雲死死縛在背上,扯着嗓子對身後的隊員大喊。他滿臉是血,有敵人的,也有剛才撤離時被飛石劃傷的。
暖暖正坐在大花厚實的背上,小手死死揪着大花脖子上的紅綢帶。
她瞅着舅舅胳膊上的紅水水,大眼睛裏頭一回冒出了火星子。她拍了拍大花的腦袋,聲音清脆卻帶着股狠勁:“大花,快帶大家跑!那個地洞要憋炸了!”
就在小隊剛沖出基地入口不到兩百米、正打算跨過一片開闊的碎石灘時,林子暗處突然響起了一串急促而冰冷的機械撞擊聲。
“噠噠噠——!”
火舌從密林暗處猛地噴射而出,像是一群發了瘋的黃蜂,死死咬在霍驍腳邊的泥地裏。
“隱蔽!有伏擊!”霍驍猛地一撲,將霍雲護在身下。
那是“獵人”集團殘餘的精銳雇傭兵小隊。這幫孫子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後手,地底基地一炸,他們就守在出口打算人滅口。
對面起碼有十幾把自動,交叉火力打得猴子幾個本抬不起頭。
“頭兒!對面有擲彈筒!這幫人想把咱們活埋在這兒!”猴子趴在爛樹葉子裏,急得眼睛都紅了。
暖暖蹲在大花背上,瞅着那些往舅舅身上飛的“小火豆子”,氣得腮幫子鼓成了小包子。
“壞蛋!又不聽話!”
暖暖兩只小手攏在嘴邊,深吸一口氣,發出一串極高頻的尖銳哨音。那聲音在硝煙彌漫的林子裏穿透力極強,甚至蓋過了隆隆的槍炮聲。
下一秒,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寂靜的斷魂嶺上空,突然響起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拍翅聲。
“那是……什麼?”一名雇傭兵正瞄準霍驍的腦袋,手剛搭上扳機,就發現天黑了。
成千上萬只灰山雀、老鴉、喜鵲,從林子的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像是一股灰褐色的龍卷風,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哇——!我的眼睛!”
那些麻雀瘋了似的往雇傭兵的臉上撞,尖銳的喙對着他們的瞳孔、扣扳機的手指就是一陣死命的啄擊。幾萬只鳥同時撲騰翅膀,林子裏全是飛揚的羽毛和慘叫聲。
雇傭兵們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他們眼前的視線被遮得死死的,哪怕手裏拿着最先進的自動,此時也只能對着空氣胡亂掃射,全打進了樹冠子裏。
“大花,沖呀!把那個大鐵管子搶過來!”暖暖在虎背上嬌喊一聲。
大花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那身斑斕的虎紋在林間閃爍,像是一道橙黑相間的閃電,猛地扎進了敵方的陣地。
暖暖隨手從地上抄起一塊巴掌大的鵝卵石,在大花躍起的瞬間,腰部發力,小手猛地一甩。
“嗖——!”
那塊石頭在空氣中摩擦出了刺耳的嘯叫聲,威力大得驚人。
“砰!”
石頭直接貫穿了一棵合抱粗的古鬆,餘威不減,又把後面那名躲在樹後的雇傭兵連人帶骨砸得凹了進去。那人連聲都沒吭,整個人直接倒飛出五米遠,像個破麻袋一樣掛在了灌木叢裏。
“該死!那小女孩不對勁!快撤!”雇傭兵隊長被幾只喜鵲啄得滿臉是血,透過鳥群縫隙看到這非人的一幕,嚇得魂兒都飛了一半。
暖暖可不打算讓他們跑。她從三米長的虎背上一躍而下,兩只小腳丫在地面上猛地一跺。
“咔嚓——!”
堅硬的山石地面竟然被這四歲半的團子生生踩出了兩道一米深的裂縫,裂紋像蛇一樣飛速蔓延,直接把正前方一輛試圖逃逸的越野車底盤給別死了。
暖暖跑得比兔子還快,身影在林間化作一道粉色的殘影。她隨手拎起一個正要爬上樹的壯漢,像抓只小雞崽一樣,順手往天上一拋。
“去跟雀兒們玩吧!”
那壯漢在半空中就被幾百只老鴉圍了個水泄不通,等掉下來的時候,渾身衣服都被啄爛了,趴在地上抖得跟拉風箱似的,嘴裏只剩下求饒的勁兒。
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原本氣騰騰的犯罪集團殘部,除了三兩個見勢不妙、跳進深溝裏逃命的,剩下的全被暖暖和大花給橫掃了。
猴子幾個兵端着槍走出來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們看着那一地被擰成麻花的鋼槍,再看看正坐在石頭上、淡定地從兜裏掏大白兔糖吃的暖暖,集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頭兒……”猴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我覺得咱們以後執行任務,其實可以不用帶彈藥了。帶兩袋子糖,暖姐一個人就能把對方一個加強營給拆了。”
霍驍背着霍雲走過來,瞅着自家這個怪力的外甥女,心裏那股子開心怎麼也壓不住。
“暖暖,手疼不?”霍驍蹲下身,心疼地拉過暖暖的小手看。
“不疼呀,就是剛才那個叔叔的皮帶扣有點硬,硌手。”暖暖把糖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樂着,“舅舅,壞蛋打跑啦,咱們能回家了嗎?我想吃陳做的那個大蹄髈。”
“回!咱立馬就回!”霍驍大笑着把暖暖舉過頭頂,“這回你救了你媽,又立了大功,外公肯定得把全軍區最好吃的肉都給你弄來!”
夕陽斜斜地照進斷魂嶺,原本機四伏的林子,在萬鳥齊鳴的哨音中,竟然透出了一股子詭異的祥和。
暖暖騎在大花背上,懷裏抱着昏睡的媽媽,身後跟着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活脫脫像個凱旋而歸的小戰神,浩浩蕩蕩地向着林子外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