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聽器裏傳來的聲音讓孟南棠渾身冰涼。
是霍蘭逍的父親,霍景城。
這個曾以養兄身份強取豪奪了霍家大小姐,最終卻爲了林含霜的母親背叛妻子的男人。
他曾將霍蘭逍囚禁在地下室七天七夜,要不是孟南棠砸碎窗戶送食送水,霍蘭逍早已喪命。
當年霍蘭逍打斷他一條腿,他拼死跳海才逃出港城。
此刻,孟南棠清晰地聽見霍蘭逍叫他:
“爸,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希望您能來參加我和含霜的婚禮。”
孟南棠攥緊拳頭,骨節泛白。
這一聲“爸”,讓他們從小到大的苦難,復仇時挨的刀,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緊接着響起林書海陰冷的聲音:“含霜年紀小,容易被你哄騙。你要拿出誠意,讓我們相信你會一輩子對她好。”
霍蘭逍的聲音帶着晚輩的謙恭,“林叔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孟南棠聽見林書海毒蛇般的聲音:"讓含霜出了這口惡氣。"
空氣凝滯了一瞬。
孟南棠死死咬住牙,然後,她聽到了霍蘭逍的那一聲,“好。”
全程監聽的權叔看着全副武裝的孟南棠,苦心勸諫:“大小姐,這是以身犯險啊。”
孟南棠冷笑,“他不是要道歉嗎?我送他下去給媽媽當面道歉。”
權叔嘆了口氣,“他們身上背着通緝令,不敢回港城。監測顯示他們在公海。"
這時手下匆匆來報:"大小姐,林含霜帶人往佛堂去了!"
當孟南棠趕到時,只見佛堂已陷入沖天火海。
林含霜撕下小白花的僞裝,囂張地舉着兩位母親的遺照:
"讓她們看清楚,你連她們最後這點念想都守不住。她們鬥不過我媽,你也鬥不過我!"
說着,就將遺照扔進火海,“你們就該都像那只烏龜一樣,被我吃得骨頭都不剩!"
孟南棠眼中燃起烈焰,拔槍的手卻被人死死按住。
霍蘭逍將她半攬在懷裏,“阿棠,你不能動她。”
孟南棠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心口劇烈起伏:"那也是你母親!你的良心呢?"
霍蘭逍眼底黯色微閃,晃了晃脖頸,笑了:
“小姑娘出氣而已,何必計較?這佛堂舊了,等我回來給你建個更大的。”
孟南棠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趁其不備猛踹他的小腿,掙脫鉗制後舉槍對準林含霜:“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保險栓打開的瞬間,林含霜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砰——”
孟南棠茫然低頭看向口,緩緩倒下。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當年霍蘭逍爲她擋槍後慶幸的神情,看見他跪在綁匪面前字字泣血:
“阿棠,在你的性命面前,尊嚴不值一提。”
可現在,她眼睜睜看着霍蘭逍扔了槍,將嚇哭的林含霜打橫抱起:
“乖,不怕了。”
林含霜慘白的臉漫出挑釁的笑意。
霍蘭逍居高臨下地看着孟南棠,開過槍的手微微發顫,對手下吩咐:
“送夫人去醫院做全面檢查。”
說完,他抱着林含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孟南棠緩緩坐起身,扯下防彈衣,大口喘息。
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權叔扶起她,長嘆一聲,“佛堂裏所有物品都已安全轉移至寺廟,長明燈也在佛前供奉好了。”
“大小姐,你這又是何苦?那把槍裏本就沒有。”
孟南棠抬起眼,眼裏一片寒涼,“權叔,我和他......回不去了。”
“去海邊吧。”
她凝視着緩緩駛離港口的【含霜號】,平靜開口:
“放煙花,爲霍蘭逍送行。”
一小時後,遠處的海面上火光沖天,【含霜號】在爆炸中逐漸消失在海平面上。
翻滾的海浪如同挽歌。
孟南棠閉了閉眼,命令道:“通知下去,準備接管霍氏集團。”
她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我要爲霍蘭逍,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葬禮。”
話音剛落,權叔遞過來一份加密文件,面色凝重:
“大小姐,舊金山那邊......查到了。”
她面無表情地打開,裏面是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和一份初步鑑定報告。
當她的目光落在報告最後一行的結論上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於爆炸現場提取的生物樣本,與霍蘭逍先生DNA匹配度爲99.99%。經鑑定,其死亡時間應在兩個月前,即他‘出差’後的第三天。】
死亡時間......兩個月前?
孟南棠猛地抬頭,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這兩個月來,睡在她身邊、一次次護着林含霜、甚至向她開槍的......
究竟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