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林晏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意識在清醒與沉睡的邊緣徘徊。身體的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但大腦卻像上了發條的鍾擺,停不下來地思索、推演、復盤。清味齋開業的喧囂、危機、反轉,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掠過,最終定格在周斌那張驚疑不定、倉惶退走的臉,以及系統界面那26點正命運點數和新發布的“深耕與博弈”任務上。
二十六點。一筆可觀的“財富”,卻不知道該如何用在刀刃上。新任務的五個目標,像五座小山橫亙在眼前,尤其是“化解潛在威脅”和“深化關鍵人脈”。周斌和陳書辦如同兩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噬咬。蕭景琰的態度曖昧不明,趙青霓更是遙不可及。信息,他需要更多、更準確的信息。
窗外萬籟俱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梆子聲,單調地切割着夜色。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林晏卻仿佛能聽到另一種聲音——無數細碎的、隱秘的聲響,如同暗流在水底涌動。那是盯梢者的腳步聲?是密謀者的低語?還是這座縣城本身,在權力與欲望的擠壓下,發出的無聲呻吟?
他忽然想起傍晚離開清味齋時,阿蓮父親提到的“雲來客棧”。還有趙四匆匆離去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與掙扎。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需要一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線在哪裏?
也許在“快活林”?那張神秘紙條特意提醒的地方。也許在縣衙深處,老孫暗示的“丙字區,三號櫃,底層”?也許……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之中。
他正想着,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夜風融爲一體的窸窣聲,從屋頂傳來。
不是老鼠。老鼠的跑動更雜亂。這聲音……像是有人用極輕的步子,踩在了瓦片上。
林晏的呼吸瞬間屏住,全身肌肉繃緊。他輕輕掀開薄被,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赤腳下地,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側耳傾聽。
屋頂的聲音停了。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爬上脊背。
有人!在屋頂上!是沖着他來的?還是路過的梁上君子?
他緩緩拔出在門閂旁那削制竹蜻蜓用的、磨得鋒利的竹籤,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這具身體太弱,真動起手來毫無勝算,只能靠出其不意和地利。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得極長。
就在林晏以爲對方已經離開,或者只是自己過於緊張產生的錯覺時——
“篤、篤、篤。”
三聲輕而清晰的叩擊聲,不是來自門,而是來自……窗戶?
有人在敲窗?從屋頂下來的?
林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只是緊緊盯着那扇糊着破紙的舊木窗。
窗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輕輕叩了三下。然後,一個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的女聲,穿過窗紙的縫隙,鑽進林晏的耳朵:
“林公子,請開門。趙青霓有要事相商。”
趙青霓?!
林晏瞳孔驟縮。那位在宮中藏書閣有一面之緣、刻意“藏拙”的七皇女?她怎麼會在這裏?深更半夜,孤身一人(聽聲音只有她),來到他這間偏僻破舊的寒舍?有要事相商?什麼事能讓一位皇女如此冒險?
無數的疑問和警惕瞬間涌上心頭。這是陷阱?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或脅迫?還是……真的有什麼驚天動地、必須此刻密談的要事?
林晏沒有立刻回應。他迅速權衡:如果是陷阱,對方完全可以破門或破窗而入,沒必要禮貌叩窗。趙青霓的身份特殊,她親自前來,本身就意味着事情的非同小可。而且,她直接報出了名字,顯示了一定的誠意。
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沒有開窗,而是輕輕拉開了門閂,將門打開一條縫。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勾勒出門外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勁裝,頭發用布巾包起,臉上似乎也做了簡單的修飾,在月色下顯得樸素而練,唯有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正是那在宮中見過的七皇女趙青霓。她身後,並無他人。
“殿下?”林晏壓低聲音,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驚疑和恭敬,側身讓開,“請進。”
趙青霓沒有絲毫猶豫,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帶上了門。動作淨利落,顯然並非養在深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戶,勉強照亮兩人的輪廓。
“林公子,冒昧深夜來訪,實屬無奈,還請見諒。”趙青霓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時間緊迫,我便長話短說。”
林晏示意她坐下(屋裏唯一像樣的椅子),自己則站在一旁,保持着距離和警惕:“殿下請講,學生洗耳恭聽。”
趙青霓沒有坐,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晏:“林公子,你可知你已大禍臨頭?”
開門見山,直指要害。
林晏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學生愚鈍,不知殿下所指何禍?”
“白在柳枝巷,你巧借靖國公府之勢,退了周斌。”趙青霓語速加快,“此事看似你贏了,實則已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周斌此人,心狹隘,睚眥必報,今在你這裏丟了如此大的臉面,豈會甘休?他不敢明面報復靖國公府,但將怒火撒在你一個無無基的寒門書生身上,卻是易如反掌。”
“陳書辦更是陰狠毒辣,王癩子之事,李老漢之案,皆出自他手。你屢次壞他好事,他早已視你爲眼中釘。如今你又與周斌沖突,在他眼中,你已是必須除之而後快的絆腳石。”
她說的這些,林晏何嚐不知?但由這位皇女口中說出,分量和意味又自不同。
“殿下明鑑。學生身處市井,如履薄冰,唯有盡力周旋。”林晏謹慎答道。
“周旋?”趙青霓搖了搖頭,月光下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林公子,你太小看他們的手段,也太高估了你借來的‘勢’。蕭景琰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嗎?他若真有十足把握,今何須讓你獨自面對周斌?他贈銀留話,不過是盡一份情誼,卻未必會爲了你,與周斌乃至其背後的勢力徹底撕破臉。官場之上,利益權衡,遠重於私人情分。”
她的話一針見血,戳破了林晏心中那點借勢的幻想。是啊,蕭景琰的態度始終是曖昧的、觀望的。今天的“虎皮”能唬住人一次,下次呢?當周斌和陳書辦查清他與靖國公府並無深厚淵源,或者當有更大的利益驅動時,蕭景琰還會站在他這邊嗎?
“那依殿下之見,學生當如何?”林晏沉聲問道,姿態放得更低。他想聽聽這位深夜來訪的皇女,到底有何目的。
趙青霓向前走了一步,離林晏更近了些,月光映在她的眸中,閃爍着一種奇異的光芒:“林公子,你非常人。從你助李老漢,應對王癩子、陳書辦、乃至周斌的手段來看,你有急智,懂人心,通律法,更難得的是,有底線,亦有膽魄。這清河縣……乃至這大雍朝,像你這樣的人物,不多。”
她在誇獎,但更像是一種評估。
“殿下過譽,學生愧不敢當。”林晏垂下眼瞼。
“我並非虛言。”趙青霓語氣轉冷,“正因如此,你才更危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周斌、陳書辦之流,不過是明面上的風。這清河縣的水,比你看得到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夜色中的幽靈:“你可知,陳書辦背後,除了周斌,還站着誰?周斌之上,又是誰在給他撐腰,讓他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貪墨斂財,甚至強占民女?”
林晏心中一震,抬眼看向趙青霓。這是要向他透露更核心的信息?
“請殿下示下。”他鄭重道。
“陳書辦與吏房典吏、甚至與州府某些人物,皆有勾連,形成一個盤錯節的胥吏網絡,掌控着清河縣乃至江州府部分實際的權力運行,連知縣大人有時都奈何不得。他們貪墨稅銀,縱獄訟,甚至手漕運、礦冶,其能量遠超你的想象。”趙青霓緩緩道,“而周斌,不過是這個網絡在清河縣的一個節點,一個比較貪婪囂張的節點。他之所以能坐穩典史之位,是因爲他每年能給上面送去大筆的孝敬,同時,也掌握着一些人的把柄。”
胥吏網絡!這才是真正的毒瘤!難怪陳書辦一個小小的書辦敢如此囂張,周斌一個典史敢如此貪婪!他們背後是一個龐大的、寄生在朝廷肌體上的利益集團!
“至於周斌背後……”趙青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你可聽說過‘壽亭侯’?”
壽亭侯?林晏快速搜索兌換的【本朝官制與潛規則淺析】知識。壽亭侯……好像是……一位外戚?當今皇後的兄長?封侯,但並無實職,卻因其身份和與皇後的關系,在朝野頗有影響力,尤其喜歡結交地方官員,收取賄賂,手地方事務,風評甚差。
“略有耳聞。”林晏道。
“周斌每年所得贓款,有三成要送入壽亭侯在京外的別院。”趙青霓冷冷道,“有這層關系在,只要不是謀逆大罪,一般的彈劾本動不了他。這也是他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
原來如此!周斌的靠山竟然是外戚侯爺!難怪他連蕭景琰(靖國公世子)的面子都敢駁,最後只是暫時退卻,並非真的懼怕。他背後站着的是皇後一系!雖然靖國公府是勳貴,權勢不小,但涉及後宮外戚,關系微妙,蕭景琰未必願意爲了一個小人物與之沖突。
林晏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原本以爲對手只是縣級胥吏和貪官,沒想到背後牽扯到如此高層的權力鬥爭!自己這只剛剛撲騰出一點水花的小蝦米,不知不覺間,已經遊進了巨鱷潛伏的深水區!
“殿下……爲何告知學生這些?”林晏的聲音有些澀。
趙青霓看着他,目光復雜:“因爲,你已經被卷進來了。從你幫助李老漢,對抗王癩子和陳書辦開始,你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線。今你與周斌正面沖突,更是將自己放在了明處。他們不會放過你。而我要對付的,正是這個盤踞在地方、侵蝕國本的胥吏網絡,以及他們背後那些蠹蟲!”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帶着一種與年齡和性別不符的決絕與鋒芒。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藏書閣中恬淡藏拙的皇女,而像是一位即將踏入戰場的統帥。
林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趙青霓要對付胥吏網絡和外戚?她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需要“藏拙”自保的皇女,哪來的底氣和力量?她找上自己,又是爲何?
“殿下……想讓學生做什麼?”林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趙青霓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做我的耳朵,做我在市井和縣衙中的‘釘子’。幫我收集周斌、陳書辦及其黨羽貪贓枉法、勾結匪類、欺壓百姓的確鑿證據!尤其是他們與壽亭侯府往來的賬目、信函等鐵證!”
釘子?眼線?證據收集者?
林晏沉默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讓他一個毫無基的書生,去對抗一個深蒂固的胥吏網絡,甚至牽扯到外戚侯爺?這簡直是讓他去送死!
“殿下,學生人微言輕,能力有限,恐難當此重任。”林晏委婉拒絕。雖然趙青霓透露的信息很有價值,但讓他去當馬前卒、炮灰,他還沒那麼天真。
趙青霓似乎預料到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清冷:“林公子,你先不必急着拒絕。聽我說完。”
“第一,我並非讓你赤手空拳去對抗。我會給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和保護。例如,你在縣衙後倉清點時,老孫給你的那張紙條,便是我讓人設法提點他的。”
什麼?老孫的紙條是趙青霓安排的?林晏心中又是一震。難怪老孫當時那麼害怕,塞了紙條就跑。這位皇女的手,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伸到了戶房?她到底經營了多久?有多少隱藏的力量?
“丙字區,三號櫃,底層……”林晏喃喃道。
“那裏藏着一些往年糧倉虧空的舊賬冊副本,其中涉及周斌和陳書辦早年的一些手腳。雖不是直接鐵證,但足以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作爲突破口。”趙青霓解釋道。
“第二,”她繼續道,“我並非要你現在就去硬碰硬。你需要時間成長,積累力量。清味齋是個不錯的起點,竹蜻蜓的生意也可繼續。我會在暗中爲你提供一些便利,讓你能更快站穩腳跟。同時,你需要學習,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僅僅是市井規則,更是官場規則、權力規則。”
她在他,培養他?像蕭景琰一樣?但目的似乎更明確,也更……危險。
“第三,這也是爲了你自己。”趙青霓語氣轉爲凝重,“周斌和陳書辦不會放過你。你唯一的生路,就是扳倒他們,至少是讓他們無力再害你。與我,你還有一線生機,甚至有機會博一個前程。若你獨自應對,或指望蕭景琰那不確定的庇護……結局如何,想必你也能猜到。”
軟硬兼施,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林晏不得不承認,趙青霓的話很有說服力。獨自面對周斌和陳書辦的報復,他確實凶多吉少。蕭景琰的庇護不確定且有限。而趙青霓,雖然看起來勢單力薄,但她能接觸到皇宮信息,能暗中影響縣衙吏員,其隱藏的能量和謀劃,恐怕遠超表面。
與她,風險極大,但或許也是一條出路,甚至可能是一條通往更高處的捷徑。只是,這捷徑布滿荊棘,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殿下爲何選中學生?”林晏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對方棋局中的價值到底在哪裏。
趙青霓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因爲我看得出,你與我們不同。你身上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冷靜,一種洞悉規則的智慧,還有一種……不願屈從於污濁的底線。這很難得。更重要的是,你無無基,淨。那些胥吏網絡盤錯節,我用任何已知的、有背景的人,都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向滲透。而你,一個突然出現的、看似普通的寒門書生,是他們最容易忽視,也最意想不到的變數。”
“淨”?“變數”?林晏明白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現代思維,構成了獨特的優勢,同時也因爲毫無背景,成了最合適的“白手套”和“奇兵”。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月光偏移,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微微晃動。
林晏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着每一個細節,評估着每一種可能。與趙青霓,意味着正式卷入權力鬥爭,風險呈指數級上升。但拒絕,可能立刻就要面對周斌和陳書辦更瘋狂的報復,孤立無援。
系統任務“深耕與博弈”的要求在腦海中浮現——深化關鍵人脈,獲取情報優勢,化解潛在威脅……與趙青霓,似乎能同時指向這幾個目標。
“我需要考慮。”林晏最終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驚人的信息,也需要觀察趙青霓的誠意和後續舉動。
趙青霓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表態,點點頭:“可以。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這三天,我會讓人暗中留意,確保周斌和陳書辦不會立刻對你下死手。但一些小麻煩,恐怕難以避免,你需要自己應對。”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牌,遞給林晏:“若你決定,或有緊急情況需要聯系我,將此木牌掛在柳枝巷清味齋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東向枝椏上。自會有人與你聯絡。記住,非緊急,勿用。”
林晏接過木牌,入手冰涼,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質,上面刻着一個極淡的、類似雲紋的圖案。
“另外,”趙青霓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背對着林晏,聲音低沉,“小心蕭景琰。他未必是你的朋友。靖國公府……立場復雜。”
說完,她不再停留,輕輕拉開門,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輕煙,瞬間消失在門外,幾個起落便上了屋頂,再無聲息。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林晏站在門內,握着那枚冰冷的木牌,望着空蕩蕩的門口和清冷的月色,久久未動。
趙青霓帶來的信息量太大,沖擊太強。胥吏網絡,外戚侯爺,皇女的秘密謀劃,還有對蕭景琰的警告……這一切,都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層級。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掙扎求存的寒門書生。他成了一顆棋子,被投入了一場涉及地方吏治、中央權鬥的復雜棋局之中。執棋者,有蕭景琰,有趙青霓,或許還有更多他尚未知曉的人物。
而他,不甘心只做棋子。
他將木牌小心收好,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睡意早已全無。
腦海中,系統界面無聲亮起。【深耕與博弈】的任務說明靜靜懸浮。與趙青霓的,似乎完美契合了任務要求,但風險也標注得清清楚楚。
二十六點正命運點數,在黑暗中微微閃爍着只有他能看見的藍光。這些點數,或許將成爲他在這局棋中,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他需要計劃。一個更周密、更長遠,既能借助趙青霓的力量,又能保持自身獨立性和安全邊際的計劃。
首先,要活下去。清味齋和竹蜻蜓生意必須穩住,這是他的經濟基礎和掩護。
其次,要獲取信息。老孫、趙四、甚至可能爭取過來的眼線……需要建立更有效的信息渠道。
第三,要提升自身。身體、技能、知識……都需要加強。
第四,要理清各方關系。蕭景琰的真實意圖?趙青霓的底牌和最終目的?周斌、陳書辦及其背後網絡的弱點……
一件件,一樁樁,千頭萬緒。
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灰白。長夜將盡,黎明將至。
但林晏知道,屬於他的漫漫長夜,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閉上眼睛,不再強迫自己入睡。
既然睡不着,那便好好想想。
這盤棋,該如何下?
這第一步,該如何落子?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