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來是組團來找茬的。
可現在,領頭的大BOSS竟然親自下場給對方當起了小工?
這還怎麼玩?
御史大夫看着李斯那賣力的背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
李斯仿佛察覺到了什麼,直起腰,擦了擦汗,回頭看到了衆人。
不過,他非但沒有尷尬,反而眉頭一皺,聲色俱厲地喝道:
“爾等來此作甚?!”
“沒看到仙師正在施展無上農法嗎?”
“還不速速前來幫忙,杵在那裏,成何體統!”
幫忙?
幫個屁啊!我們是來拆台的!
衆臣心裏瘋狂吐槽,但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李斯都親自下場了!
他們要是還敢唱反調,那不是明擺着跟丞相過不去嗎?
馮遠反應最快!
他臉上的尷尬瞬間轉爲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從一個工匠手裏搶過一把鋤頭:
“丞相說的是!能爲仙師分憂,是我等的榮幸!”
“來來來,都別愣着了,一起上啊!”
有了帶頭的,其他大臣哪還敢猶豫。
紛紛沖進田裏,有樣學樣地拿起工具。
於是乎。
鹹陽宮內,出現了空前絕後的一幕。
以丞相李斯爲首,包括御史大夫、九卿在內的一衆大秦帝國最高官員。
全都挽着袖子,彎着腰,在仙師試驗田裏,吭哧吭哧地……鋤起了地。
那場面。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全都看傻了眼,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裏的消息!
通過黑冰台,以最快的速度傳入了嬴政耳中。
“哦?滿朝文武,都去給仙師鋤地了?”
嬴政聽着密探的匯報,先是一愣。
隨即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站起身來,眼中的笑意愈發濃厚。
“這張凡,倒是越來越對朕的胃口了!”
“有點意思!”
這小子不僅有通天徹地的手段!
這份馭人之術和鬼點子,也絕非凡品!
“擺駕!”
嬴政大手一揮,興致盎然地說道,
“朕倒要去親眼看看,朕的這些愛卿們,是如何爲仙師分憂的!”
……
“仙師試驗田”旁,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張凡背着手,像個監工頭子,在田埂上踱來踱去,嘴裏還不停地發出指令。
“哎!御史大夫!你那壟溝歪了!能不能用點心?”
“還有你,那個穿紫袍的!鋤頭不是這麼用的,你是想給地撓癢癢嗎?”
“用力!沒吃飯嗎?!”
下方田地裏。
一衆平裏養尊處優,位高權重的大臣們,個個灰頭土臉,汗流浹背。
他們拿着鋤頭,姿勢笨拙,得有氣無力。
每個人都是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
只能用眼神瘋狂地凌遲着張凡!
“豈有此理!”
一個大臣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旁邊的人說道,
“我等堂堂朝廷命官,何時受過這等鳥氣?”
“竟讓一個來路不明的方士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另一人同樣滿心憋屈,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聲點!你沒看見丞相大人都在那兒埋頭苦嗎?”
“咱們現在要是撂挑子,那不是明擺着跟李斯大人過不去?”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李斯正賣力地揮舞着鋤頭,仿佛要把畢生的力氣都用上。
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沒脾氣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嗓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陛下駕到——!”
田裏的大臣們如蒙大赦,紛紛扔下鋤頭。
他們手忙腳亂地整理着,自己髒兮兮的官服,準備跪拜行禮。
嬴政擺了擺手,示意免禮。
他看着眼前這滑稽的一幕。
看着自己那些平裏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臣子們。
此刻卻像一群剛從泥地裏爬出來的土撥鼠。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微微上揚。
“朕心甚慰啊!”
嬴政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
“朕沒想到,諸位愛卿竟對農事如此上心!”
“願意親自下田,爲仙師分憂。”
衆臣一聽,臉上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神他喵的爲仙師分憂!
我們不是來嘲諷張凡的嗎?
嬴政仿佛沒看見他們那比豬肝還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既然諸位愛卿如此辛苦,那今午膳,便都留下,與朕一同用膳吧!”
“朕,要好好犒勞犒勞你們!”
此話一出,衆臣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憋屈!
天大的憋屈!
這頓飯,氣都氣飽了!
可君無戲言!
他們只能強顏歡笑,齊聲叩首:“謝陛下隆恩!”
那聲音,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看着衆臣那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張凡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他走到李斯身邊,無視君臣之別,親熱地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笑道:
“李斯大人,你這丞相的名頭,還真是好用啊!”
李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無奈地拱了拱手:
“仙師折煞老夫了……”
他現在哪還看不明白。
自己今天,就是被張凡當槍使了!
早上。
張凡早就通過某些渠道,提前得知了朝中大臣們對他的議論。
更是得知了今天這幫人會組團來看他笑話。
所以。
他才提前請嬴政下旨,把李斯這位百官之首給“請”到了試驗田。
只要李斯這位丞相帶頭了!
後面那幫人,就算心裏再不情願,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
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是爐火純青!
直接把一場針對他的批鬥大會,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集體勞動模範表彰大會”。
不僅化解了危機,還狠狠地羞辱了那幫老頑固。
高!
實在是高!
……
林苑偏殿。
嬴政下令,於此設宴。
然而,當大臣們拖着疲憊的身軀,滿心以爲能大吃一頓時。
卻發現這宴席處處透着古怪!
沒有歌舞助興,沒有山珍海味,更沒有煮着牛羊的大鼎。
空曠的偏殿內,最中間的案桌上,只孤零零地擺着一個東西!
生土豆!
就是他們上午辛辛苦苦種下的那種,沾着泥土,長着芽眼的“神物”。
瞬間!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是何意?”
“犒勞我們……就吃這個泥疙瘩?”
御史大夫馮遠看着面前的生土豆,氣得胡子都在發抖。
這哪裏是犒勞?
這分明是奇恥大辱!
讓我們吃泥疙瘩?
這比當衆打我們的臉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