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倏忽而過。
蒼藍這支臨時小隊,在一種相對高效卻缺乏深交的氛圍中,完成了初步的磨合。林默這個臨時隊長,憑借着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指令,倒是讓其他幾人信服了幾分。張迅搞來了一份不算太詳細、但標注了大致危險區域和常見低階魔獸分布的暮色森林外圍地圖;石磊據地圖和有限的知識,推測了幾條可能的行進路線和需要注意的地形;李曉芸鼓起勇氣,用攢下的零花錢買了一些堅果和肉,嚐試在學院後山喂了幾只鬆鼠和雀鳥,收獲了幾聲友好的鳴叫(至少她這麼認爲)。
陳薇和林默一起制定了幾套基礎的戰術。無非是遭遇戰時的陣型(陳薇和林默在前,石磊居中策應,張迅側翼擾,李曉芸盡量靠後)、撤退時的掩護順序、以及一些簡單的信號手勢。關於能力的配合,大家討論得不多,畢竟彼此了解有限,蒼藍的教育也從未涉及團隊協同作戰。
林默沒有藏私,但也絕未暴露底牌。他提出的“灰塵擾”戰術被簡單納入,主要作用是“必要時遮蔽對手視線或制造小範圍混亂”。陳薇對他的提議基本贊同,偶爾補充一兩點細節,顯示出不錯的戰術素養。
出發前一晚,孫老師將五人叫到器材室,進行最後一次“動員”,或者說,警告。
“……暮色森林外圍雖然經過清理,但魔獸的威脅是實打實的。鋸齒兔的彈跳撲擊足以咬斷喉嚨,毒刺藤蔓的麻痹毒素能在十分鍾內放倒一個成年人,更別說可能遊蕩的腐狼和影貓。”孫老師臉色嚴肅,指着牆上掛着的幾樣東西,“這些東西,借給你們,比賽結束必須完好歸還,損壞照價賠償!”
那是五套半舊的、帶有基礎抗沖擊和抗撕裂功能的深綠色叢林作戰服,五把開了刃的、帶血槽的匕首,五個裝滿清水和應急藥品(止血粉、解毒劑、提神藥丸)的行軍水壺,以及五個簡易的、僅能維持三天能量的高能營養棒。
裝備簡陋,但比起學員們自己的衣服和小刀,已是天壤之別。
“記住,比賽的核心是‘生存’和‘積分’。積分通過收集特定標記物(一種特殊熒光礦石)、獵低階魔獸、完成隨機發布的任務卡來獲得。隊伍之間允許有限度的競爭,但不允許致命攻擊,違者取消資格並追究責任。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發射信號彈,會有裁判和救援人員趕到,但也意味着退出比賽。”孫老師目光掃過五人,“你們的目標,不是爭第一,而是盡可能多地獲取積分,活着回來,展現蒼藍的風貌——哪怕只是不那麼丟臉的風貌。”
“是!”五人齊聲應道,心情各異。
林默撫摸着手中冰涼的匕首柄,粗糙的觸感帶來一絲真實感。終於,要真正踏入那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五人就穿着統一的作戰服,背着簡易的行囊,在孫老師的帶領下,登上了學院租用的、前往暮色森林集結地點的老舊大巴。同車的還有其他幾支來自更偏遠、更“差勁”學院的隊伍,氣氛沉悶而壓抑,幾乎無人交談。
車子在顛簸的郊外公路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色從城市邊緣的破敗,逐漸過渡爲荒涼的丘陵,最後是望不到邊際的、墨綠色林海的邊緣。空氣變得清新而冷冽,帶着泥土、腐葉和某種野性生命的氣息。
大巴在一個用原木和帆布搭建的臨時營地前停下。營地規模不小,已經聚集了上百名穿着各色學院制服的年輕學員,三五成群,喧譁聲、議論聲、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營地中央飄揚着鳳鳴市聯合學院的旗幟,旁邊還有深藍商會和其他幾個民間勢力的徽章旗幟。
林默五人下了車,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輕蔑的,漠然的。蒼藍學院的徽章在這裏,如同一個無聲的標籤,宣告着他們的“低等”。
“看,蒼藍的。”
“嘖嘖,今年居然還能湊出五個人?”
“那個女生看起來挺練的,可惜是蒼藍的。”
“那個瘦高個,還有那個小個子,能力估計也不怎麼樣。”
“那個最沉默的……好像就是那個‘灰塵俠’?他也敢來?”
竊竊私語如同細小的針,扎在皮膚上。張迅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石磊憨厚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李曉芸更是縮了縮身子,幾乎想躲到陳薇身後。
陳薇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林默則平靜地掃視着營地,目光快速掠過那些氣息明顯強悍、裝備精良的隊伍——尤其是天穹、烈風等頂尖學院的隊伍。他看到蘇清雨所在的天穹小隊,被衆人隱隱簇擁着,她依舊是一身月白色輕甲,神色清冷,正與身旁一個氣質溫潤、戴着眼鏡的男生低聲交談着什麼。那男生似乎是隊長,舉止從容,臉上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有種難以捉摸的銳利。
烈風的隊伍則顯得更加粗獷和充滿攻擊性,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着寸頭、臉上帶着一道疤痕的男生,正大聲和同伴說笑着,目光不時挑釁地掃過其他隊伍。
還有一些隊伍,穿着統一的、帶有公會徽章的服裝,顯然是以民間公會或商會名義組隊參賽的社會覺醒者隊伍,他們年紀稍長,神色更加沉穩老練,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深藍商會的隊伍也在其中,由幾個看起來精明強的年輕人和一個面帶和煦笑容、但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管事帶領,他們正和一些其他學院的隊伍進行着友好的交流,顯然是在物色潛在的招攬對象。
營地中央的高台上,一個穿着聯合學院制服、聲音洪亮的中年教師正在宣讀比賽規則和注意事項,大致與孫老師說的無異。最後,他宣布:“各隊伍請到指定區域領取任務卡和積分記錄儀!一小時後,比賽正式開始!祝各位武運昌隆!”
人群開始涌動。林默帶着隊伍,按照指引,來到蒼藍學院的指定區域,領取了一個巴掌大小、帶有簡易屏幕和定位功能的積分記錄儀,以及三張隨機任務卡。
任務卡內容不一:
1. 采集十株“月光草”(常見於溼潤林地邊緣,夜晚會發出微光)。
2. 獲取三枚“鐵甲犀牛”的完整獠牙(鐵甲犀牛,一階中位魔獸,皮糙肉厚,沖撞力強,建議團隊協作)。
3. 探索“幽影沼澤”西側邊緣,繪制簡易地形圖並標注至少三處潛在危險源(幽影沼澤,危險區域,多毒蟲瘴氣,有低概率出現一階上位魔獸“沼澤潛伏者”)。
任務難度遞進,顯然是爲了給不同實力的隊伍提供選擇。第三個任務風險極高,但積分獎勵也最爲豐厚。
“怎麼選?”張迅湊過來看。
“第一個任務最安全,但積分太少。第二個適中,鐵甲犀牛雖然皮厚,但行動相對遲緩,如果我們配合好,有機會拿下。第三個……”石磊撓了撓頭,“太危險了,沼澤環境對我們不利。”
李曉芸小聲說:“我、我覺得第二個任務可以試試……”
陳薇看向林默。
林默沉吟片刻。第一個任務積分太低,對於急需“表現”和“機會”的他們來說,意義不大。第三個任務風險與收益並存,但以他們現在的磨合程度和實力,貿然進入沼澤無異於送死。
“先嚐試第二個任務,獲取鐵甲犀牛獠牙。”林默做出決定,“據地圖,鐵甲犀牛常出沒在暮色森林東北部的‘鐵荊棘林地’邊緣。我們以此爲初步目標,沿途也可以留意月光草,順手采集。如果情況有變,再調整計劃。”
陳薇點頭同意。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一小時的準備時間很快過去。隨着一聲響徹營地的號角聲,生存挑戰賽,正式開始!
數十支隊伍如同開閘的洪水,從不同方向涌入暮色森林邊緣那濃密的林海之中,很快就被高大的樹木和茂密的植被吞沒,身影消失不見。
林默五人按照預定路線,朝着東北方向前進。一開始,還能偶爾看到其他隊伍的身影,聽到遠處傳來的呼喝和魔獸的嘶吼。但隨着深入,周圍的樹林越發茂密,光線也變得昏暗,只有零星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彌漫着溼的腐葉氣味和各種草木的清香,腳下是鬆軟的、積滿落葉的泥土,行走起來並不輕鬆。
“大家保持隊形,注意腳下和四周。”林默走在最前面,手持匕首,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他的“結構感知”悄然開啓,雖然範圍有限,但能幫助他提前感知到一些細微的地形變化或潛藏在落葉下的危險。
陳薇緊隨在他左後方,匕首反握,眼神銳利。石磊走在中間,不時蹲下,用手掌感應地面,試圖捕捉大型生物活動的震動。張迅在右翼遊走,利用【疾風步】的速度優勢,在前方和側翼快速偵察,不時返回報告情況。李曉芸則跟在石磊身後,緊緊抱着自己的小背包,緊張地觀察着樹梢和林間,希望能看到熟悉的“朋友”。
森林裏並不安靜。蟲鳴鳥叫,枝葉摩挲,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這種充滿生機的“嘈雜”,反而比死寂更讓人心安——至少說明附近沒有大型掠食者活動。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沿途順手采集到了五株月光草(李曉芸的動物親和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一只花栗鼠“指引”他們找到了一小片),沒有遇到其他隊伍,也沒有遭遇魔獸。
“前面地勢變低,好像有條小溪。”張迅從前面溜回來報告,“溪邊有一些大型動物的腳印和糞便,很新鮮,可能是鐵甲犀牛。”
“小心靠近。”林默示意隊伍放慢速度,壓低身形。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一條寬約兩米、水流清澈湍急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邊的軟泥上,果然印着幾個臉盆大小、深深的蹄印,旁邊還有散發着熱氣的新鮮糞便。
“就在附近。”石磊感應了一下地面,低聲道,“不止一頭,動靜不大,可能在喝水或休息。”
林默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溪流一側是陡坡,長滿帶刺的鐵荊棘,難以攀爬;另一側則是相對開闊的林地,但樹木稀疏,不利於隱蔽。溪流對岸的樹林更加茂密。
“陳薇,張迅,你們從側翼繞到對岸,找有利位置埋伏。石磊,李曉芸,你們留在溪邊這棵大樹後,石磊注意地面震動預警,李曉芸隨時準備用動物親和安撫可能被驚動的小動物,避免它們發出警報。我在這裏吸引注意。”林默快速下達指令,“記住,我們的目標是獠牙,不是擊。優先攻擊腿部關節和眼睛等弱點,制造機會,取下獠牙後立刻撤離,不要戀戰!”
“明白!”幾人低聲應道,迅速行動。
陳薇和張迅如同靈貓般涉過冰涼的溪水(水流不深),悄無聲息地隱入對岸的樹影中。石磊和李曉芸也躲到了指定的大樹後。
林默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幾塊趁手的鵝卵石,瞄準溪流上遊方向,一塊有鐵甲犀牛新鮮足跡的灌木叢,用力擲了過去!
噗!啪!
石塊砸在灌木和溪水中,發出不小的聲響。
短暫的寂靜後——
“哞——!”
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吼聲從上遊傳來!緊接着,地面傳來明顯的震動!兩個龐然大物的身影,撞開灌木,出現在溪流上遊!正是兩頭成年的鐵甲犀牛!它們肩高超過兩米,體長近四米,全身覆蓋着厚厚的、如同鏽蝕鐵板般的灰褐色褶皺皮膚,巨大的頭顱上長着一長一短兩彎曲的、閃爍着金屬光澤的鋒利犄角,小眼睛泛着猩紅的光,鼻孔噴着粗氣,顯然被林默的挑釁激怒了!
“來了!”石磊低呼。
林默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反而再次撿起石頭,朝着沖在最前面的那頭鐵甲犀牛砸去,同時口中發出呼喝聲,進一步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哞!”被擊中的鐵甲犀牛更加憤怒,四蹄刨地,低下頭,將那最長、最鋒利的犄角對準林默,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轟然沖來!另一頭緊隨其後!
地面在顫抖!聲勢駭人!
就在兩頭犀牛沖過溪流中段,即將踏上林默所在的岸邊時——
“動手!”林默低喝一聲,身體猛然向側後方躍開!
幾乎同時,對岸樹影中,兩道身影疾射而出!
陳薇從斜刺裏出,速度極快,目標明確——沖在前面的那頭犀牛的後腿關節!她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狠狠扎向那粗壯的腿彎韌帶處!她的動作淨利落,帶着一股狠勁!
張迅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另一頭犀牛的側面,【疾風步】讓他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手中的匕首不是刺向厚皮,而是精準地挑向犀牛相對脆弱的眼睛!
“哞——!”兩聲痛苦而暴怒的吼叫幾乎同時響起!
前面的犀牛後腿吃痛,沖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龐大的身體因爲慣性向前傾跌!後面的犀牛眼睛被刺,劇痛之下瘋狂甩頭,暫時失去了方向感!
機會!
林默沒有猶豫,在躍開的瞬間,精神力已經悄然催動!他前方的地面上,一小片區域的落葉和塵土,在他精神力的精細引導下,如同被無形的氣流卷起,朝着那頭眼睛受傷、正在甩頭的犀牛面部罩去!這些塵土經過他特殊處理,夾雜着一些細小的、帶有輕微性氣味的植物粉末!
塵土撲面,本就因劇痛而狂躁的犀牛,頓時感到口鼻眼睛更加不適,甩頭的動作更加劇烈,甚至開始胡亂沖撞,暫時擾了它對同伴的支援!
陳薇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抽身後退,避開了前面那頭犀牛因前傾而胡亂揮舞的犄角。張迅也早已憑借速度退開。
“石磊!”林默喊道。
早已準備好的石磊,從樹後沖出,他手中拿着一臨時削尖的、碗口粗的硬木長矛(事先準備的),沒有去刺犀牛厚重的身體,而是瞅準那頭後腿受傷、身體前傾的犀牛,因爲姿勢而微微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側腹與後腿連接處,用盡全力,將長矛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木矛刺入近半尺深!
“哞——!!!”更加淒厲的慘叫!那頭犀牛徹底失去了平衡,轟然側倒在地,激起大片水花和泥漿!
另一頭眼睛受傷、被塵土擾的犀牛,聽到同伴的慘叫,更加狂怒,但視線受阻,一時找不到準確的攻擊目標。
“取獠牙!快!”林默喝道,同時抓起地上更多的石塊和泥土,不斷投擲、揚起,持續擾那頭瞎眼的犀牛,爲隊友爭取時間。
陳薇和張迅立刻撲向倒地的犀牛。陳薇用匕首精準而迅速地切割犀牛鼻子上方、連接着那最長犄角的部韌帶和皮膚。張迅則幫忙固定住犀牛掙扎的腦袋。過程血腥而艱難,犀牛垂死的掙扎力量極大。
石磊拔出沾血的長矛,緊張地戒備着那頭還在原地打轉、發出威脅性低吼的瞎眼犀牛。李曉芸躲在樹後,臉色發白,但還是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安撫附近被血腥和吼聲驚起的飛鳥和小獸,讓它們不要胡亂逃竄,引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短短十幾秒,卻仿佛無比漫長。
終於,陳薇低喝一聲:“拿到了!”她手中多了一沾滿鮮血、長約半米、沉重而鋒利的彎曲犀牛角!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頭瞎眼的犀牛似乎終於鎖定了一個方向(可能是血腥味最濃的地方),低着頭,發出狂暴的咆哮,朝着倒地的同伴(以及旁邊的陳薇和張迅)猛沖過來!
“撤!”林默大喊,將手中最後一把混雜着精神力的沙土全力揚向沖來的犀牛,同時轉身就跑!
陳薇和張迅毫不猶豫,抓起那沉重的犀牛角,緊隨林默,朝着預定的撤退路線——溪流下遊、林木更加茂密的方向狂奔!石磊也拖着長矛,拉着腿腳發軟的李曉芸,拼命跟上。
身後,傳來犀牛撞倒樹木的轟響和憤怒至極的咆哮,但很快,就被茂密的林木和距離拉開,聲音漸漸遠去。
五人一直狂奔出數百米,直到確認徹底擺脫了追擊,才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岩石後停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泥漿、汗水和零星的血跡(主要是犀牛的),模樣狼狽不堪,但眼神裏卻都閃爍着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和成就感。
“成、成功了?”李曉芸聲音還在發顫,但眼睛亮晶晶的。
“成功了!”張迅咧開嘴,抹了把臉上的泥,“媽的,真!陳薇姐,你那一下太準了!”
陳薇靠坐在岩石上,微微喘息,檢查着手中的犀牛角,確認完整,點了點頭,看向林默:“指揮得不錯。灰塵擾很及時。”
林默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謝。他精神消耗不小,剛才的灰塵引導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時機和範圍的精準把控,才能起到最佳擾效果。
石磊憨笑着:“林默隊長料事如神,那木頭矛還真派上用場了。”
“還差兩。”林默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積分記錄儀,上面顯示他們因爲成功獵(采集到獠牙算完成獵)一頭一階中位魔獸,以及采集五株月光草,獲得了一筆可觀的積分,排名瞬間從末尾提升到了中下遊。“休整五分鍾,補充水分,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我們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其他隊伍或魔獸,這裏不能久留。”
衆人沒有異議。第一次配合雖然生疏,甚至有驚無險,但畢竟成功了,還收獲了寶貴的積分,這讓這個小團隊初步建立起了信任和信心。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與鐵甲犀牛搏鬥的溪流上遊,更高處的山崖上,幾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靜靜地注視着剛才發生的一切。
“有意思。”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帶着一絲玩味,“蒼藍那支垃圾隊伍,居然真的拿下一頭鐵甲犀牛。那個用灰塵的小子,有點門道。”
“塵語者的情報沒錯,他確實能進行精細的塵埃控,雖然還很初級。”另一個冷冽的女聲接口,“那個叫陳薇的女生,格鬥功底扎實,下手果斷,不像是普通的【快速愈合】能力者。值得關注。”
“隊長,要接觸他們嗎?還是……”第三個聲音問道。
被稱爲隊長的,是一個靠在樹上、穿着深藍色帶有星辰徽章作戰服的青年,他相貌英俊,氣質溫和,但眼神卻如同深潭,難以見底。他輕輕摩挲着下巴,看着下方密林中正在休整的蒼藍小隊。
“不急。”他微微一笑,“生存挑戰賽才剛剛開始。讓他們再成長一會兒……也讓我們,再多觀察觀察。畢竟,能被‘冰薔薇’和‘塵語者’同時‘標記’的隊伍,可不多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枝葉,落在了林默和陳薇的身上。
而更遠處,暮色森林更深、更陰暗的角落,一些不屬於參賽者的、更加隱秘而危險的氣息,也在悄然蠕動着,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着這片喧囂漸起的賽場邊緣,緩緩靠近。
森林的陰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