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不能這樣……”
一道柔弱的、帶着哭腔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林婉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連衣裙,頭發隨意地披散着,那張曾經引以爲傲的俏麗臉蛋上,掛着兩行清淚,看起來憔ें可憐,仿佛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她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陸振國面前,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叔叔,我知道,都是我的錯……訂婚宴上的事,讓你和甜甜受委屈了。”
“可是,我爸爸媽媽是無辜的啊。他們養育了你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回來了,是大英雄了,怎麼能一回來就要把他們趕走呢?”
她哭得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
“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棟房子,是我們唯一的家了,你要是把我們趕出去,就是要死我們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拉陸振國的衣袖,尋求一絲憐憫。
這番表演,堪稱教科書級別。
換做任何一個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這樣一個美人垂淚,聲聲泣血的模樣,恐怕心都要化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裏,已經有幾個心軟的大媽開始竊竊私語。
“唉,這婉婉也怪可憐的。”
“是啊,陸振國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好歹是一家人。”
然而,陸振國的臉,卻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腦海裏,清晰地回蕩着女兒在訂婚宴那天的心聲。
【過期的瀉藥】、【別人的孩子】、【接盤俠】……
每一個詞,都提醒着他,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可憐的女人,有着怎樣一副蛇蠍心腸。
他看着林婉婉伸過來的手,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嶄新的軍裝時,陸振國只是向後退了半步。
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林婉婉卻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腳下一個踉蹌,驚呼一聲,整個人就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啊!”
她摔倒的姿勢都經過了精心設計,雙手下意識地就護住了自己的小腹,臉上露出了痛苦和驚恐的表情。
【來了來了!年度大戲!碰瓷界的巔峰之作——“流產嫁禍”!】
【她下一步就要捂着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然後聲嘶力竭地喊:我的孩子!叔叔,你了我肚子裏的孩子!】
【她這是算準了,我爹剛回來,最重名聲,肯定怕背上一個‘死親侄女腹中胎兒’的惡名。只要坐實了這個罪名,我爹就沒辦法再趕他們走了!】
【嘖嘖,這心機,這演技,不去演話劇真是屈才了。】
【可惜啊,她算錯了一件事。】
【她昨天下午,剛剛哭着求王寡婦的遠房親戚,那個在黑診所當醫生的男人,幫她把那個孽種給處理掉了。】
【她的小腹現在空空如也,刮得比她的臉都淨,哪來的孩子給她流?】
陸甜甜的心聲,像一把無情的刻刀,將林婉婉那點肮髒的陰謀,一層一層,血淋淋地剖開,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正準備配合着倒地姿勢開始“表演”的林婉婉,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護着小腹的動作,凝固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痛苦表情,也瞬間碎裂。
她聽不見陸甜甜的心聲。
但是,她看到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神變化!
她的父親陸衛國,用一種看陌生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母親王秀琴,那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臉上,震驚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和羞恥。
周圍的鄰居們,那些剛才還同情她的大媽們,此刻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唾棄,指指點點,像在看什麼不知廉恥的東西。
最可怕的,是陸振國。
陸振國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冰冷。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充滿了凜冽的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拔槍將她就地正法!
林婉婉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暴露了?
她的計劃,她那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能夠反敗爲勝的計劃,怎麼會……
陸振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帶着深淵般的寒意。
“林婉婉。”
“你剛剛……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