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嶺大捷的喜悅還沒持續幾天,緊張的氣氛就再次籠罩了獨立團駐地。
團部裏,李雲龍盯着地圖,眉頭緊鎖。趙剛和孔捷分坐兩側,面色凝重。
“老李,情況不太對勁啊。”孔捷磕了磕煙袋鍋子,“這兩天根據地方向的槍聲就沒斷過,老鄉們說看到大批鬼子在調動。”
趙剛遞過一份情報:“團長,這是地下交通站送來的消息。日軍正在大規模調動,看樣子是要對我們根據地進行掃蕩。”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肯定是黑雲嶺那事惹的禍!岡村寧次那老鬼子急眼了!”
正說着,旅部的通信員急匆匆跑進來:“報告!旅部緊急命令!”
李雲龍接過命令一看,臉色更加難看了:“旅長命令我們立即做好反掃蕩準備。日軍調動了整整一個旅團,外加僞軍一個師,要對咱們根據地實行鐵壁合圍戰術。”
“鐵壁合圍?”孔捷一驚,“小鬼子這是下血本了啊!”
趙剛皺眉道:“這種戰術的特點是多路並進,逐步壓縮我軍活動空間,最後聚而殲之。很難對付啊。”
李雲龍在屋裏踱步,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小鬼子想來個鐵壁合圍,那咱們就給他來個破襲戰!專打他的軟肋!”
孔捷和趙剛都看向他:“破襲戰?”
“對!”李雲龍走到地圖前,“小鬼子的鐵壁合圍看似嚴密,但那麼長的戰線,總有薄弱環節。咱們就專找這些薄弱點打,撕開他的包圍圈!”
趙剛擔憂道:“可是敵人兵力雄厚,我們硬碰硬會不會吃虧?”
李雲龍嘿嘿一笑:“誰說要硬碰硬了?咱們八路軍最拿手的是什麼?遊擊戰啊!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老子要讓小鬼子知道,進了咱們根據地,就是進了閻王殿!”
就在這時,哨兵跑來報告:“團長!鬼子先頭部隊已經到達小王莊一帶了!”
李雲龍眼神一凜:“來得正好!傳令下去,全團立即進入戰鬥狀態!一營負責東路,二營西路,三營作爲預備隊。騎兵連和特務連隨時待命!”
獨立團迅速行動起來。戰士們熟練地進入預設陣地,老百姓也在民兵協助下開始轉移。
李雲龍帶着魏和尚登上高處觀察敵情。只見遠處塵土飛揚,日軍隊伍浩浩蕩蕩開來,前面是僞軍開道,後面跟着日軍主力,還有坦克和裝甲車。
魏和尚咂咂嘴:“團長,小鬼子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啊!”
李雲龍冷哼一聲:“來得越多越好!省得老子一個個去找了!”
第一場接觸戰很快打響。東路,張大彪的一營憑借地形優勢,給進攻的日軍造成了不小傷亡。但日軍仗着火力優勢,仍然步步緊逼。
“團長,東路壓力很大!鬼子火力太猛了!”通訊員報告。
李雲龍眯着眼睛:“告訴張大彪,不要硬拼,邊打邊退,把鬼子引進雷區!”
早在幾天前,李雲龍就讓人在必經之路上埋設了大量地雷和詭雷。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果然,日軍追着“潰退”的一營進入雷區,頓時爆炸聲四起,死傷慘重。
西路,沈泉的二營采取另一種戰術。他們化整爲零,分成若幹戰鬥小組,專門襲擊日軍的後勤補給線。
一次戰鬥中,二營的一個排伏擊了日軍運輸隊,繳獲了大量彈藥和糧食。沈泉特意讓戰士們把繳獲的日本罐頭分給老百姓,氣得追擊的日軍哇哇大叫。
但日軍畢竟兵力占優,幾天後,包圍圈還是越來越小。獨立團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以趙家峪爲中心的狹小區域。
團部裏,氣氛更加緊張。
“團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孔捷指着地圖,“鬼子已經形成合圍態勢,再不想辦法突圍,就危險了。”
趙剛補充道:“而且我們的彈藥不多了,特別是炮彈和手榴彈,撐不了幾天。”
李雲龍盯着地圖,突然問:“你們發現沒有,鬼子的合圍有個特點?”
兩人湊過來:“什麼特點?”
“你們看,”李雲龍指着地圖,“北路是日軍主力,南路是僞軍爲主。僞軍的戰鬥力差,紀律鬆散,這是咱們的機會!”
孔捷眼睛一亮:“你是說,從南路突圍?”
“對!”李雲龍一拳砸在地圖上,“就打南路!集中全團力量,撕開個口子!”
趙剛擔憂道:“可是即便突圍出去,鬼子肯定會緊追不舍。咱們帶着這麼多老百姓,跑不過鬼子的機械化部隊啊。”
李雲龍嘿嘿一笑:“誰說咱們要跑了?老子要反過來咬他一口!”
他壓低聲音,說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當晚,獨立團主力悄悄向南移動。李雲龍特意讓魏和尚的特務連換上日軍軍裝,混入僞軍駐地制造混亂。
夜深人靜時,特務連悄悄摸進僞軍一個團的駐地。魏和尚帶人直接摸向團部,其餘人分頭行動。
僞軍團部裏,團長正和幾個軍官打麻將,喝得醉醺醺的。
“聽說八路軍已經被皇軍包圍了,這回插翅難飛了!”一個軍官諂媚地說。
僞軍團長得意地笑着:“那是!等剿滅了八路軍,皇軍肯定重重有賞!”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踹開,魏和尚帶人沖了進來:“不許動!八路軍!”
僞軍團長嚇得手中的麻將牌掉了一地:“八...八路軍?你們怎麼進來的?”
魏和尚冷笑:“就你們這警戒,小孩子都能進來!傳令下去,讓所有部隊到村口集合,就說有緊急任務!”
在特務連的威逼下,僞軍不得不照辦。當僞軍亂哄哄地在村口集合時,早已埋伏好的獨立團主力突然殺出,頓時僞軍大亂,紛紛投降。
就這樣,獨立團輕易撕開了南路包圍圈。
但李雲龍並沒有立即轉移,而是按照計劃,讓主力部隊掩護老百姓轉移,自己則帶着一營和特務連留下來打阻擊。
“團長,你也跟大部隊走吧,這裏太危險了!”趙剛勸道。
李雲龍一瞪眼:“放屁!老子什麼時候丟下弟兄們自己跑過?你們快走,我斷後!”
孔捷也要留下,被李雲龍強行趕走:“老孔,你得負責帶部隊!這是命令!”
大部隊開始轉移後,李雲龍帶着留下的部隊依托地形,與追來的日軍展開激戰。
戰鬥異常慘烈。日軍在坦克掩護下發起一次次沖鋒,都被獨立團戰士們打退。陣地前堆滿了日軍屍體。
但獨立團也傷亡慘重。張大彪負了傷,仍然堅持指揮。魏和尚的特務連幾乎打光了子彈,就開始與日軍白刃戰。
最危急的時刻,李雲龍親自操起一挺輕機槍,對着沖上來的日軍猛掃:“狗日的小鬼子!來吧!讓你嚐嚐爺爺的厲害!”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北面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炮聲!
正在進攻的日軍頓時陣腳大亂,不得不分兵應對。
李雲龍一愣:“怎麼回事?哪來的援軍?”
一個偵察兵氣喘籲籲地跑來:“團長!是...是晉綏軍358團!他們從北面攻擊鬼子後背了!”
“楚雲飛?”李雲龍又驚又喜,“這老小子夠意思啊!”
原來,楚雲飛得知日軍大舉掃蕩八路軍根據地後,經過激烈思想鬥爭,最終決定出手相助。他親自率領358團主力,襲擊日軍後方,迫使日軍分兵。
有了358團的牽制,獨立團壓力大減。李雲龍趁機組織剩餘部隊突圍。
當最終與主力部隊會合時,獨立團已經傷亡近半。看着渾身是血、疲憊不堪的戰士們,李雲龍這個鐵打的漢子也不禁紅了眼眶。
“團長,咱們...咱們損失太大了。”張大彪哽咽着說。
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弟兄們都是好樣的!這筆賬,老子記下了!早晚讓小鬼子加倍償還!”
反掃蕩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月。雖然獨立團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也粉碎了日軍殲滅八路軍主力的企圖。更重要的是,這次反掃蕩作戰中,八路軍與晉綏軍意外配合作戰,爲後來的聯合抗日奠定了基礎。
戰後總結會上,旅長既表揚了獨立團的英勇作戰,也批評了李雲龍的某些冒險行爲。
“李雲龍,你狗日的膽子太大了!差點把整個獨立團都搭進去!”旅長罵道,但眼裏卻帶着贊許,“不過,打得不錯!特別是那個反其道而行之,從南路突圍的主意,很有想法!”
李雲龍嘿嘿一笑:“旅長,這不是被逼無奈嘛!小鬼子欺人太甚,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還以爲咱們八路軍好欺負呢!”
趙剛補充道:“這次多虧了楚雲飛的358團及時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雲龍點頭:“楚雲飛這人能處!雖然是個國民黨,但抗日是真心的。以後可以多來往。”
反掃蕩結束後,獨立團進入休整期。李雲龍開始思考如何改進戰術,應對日軍的掃蕩。他讓人詳細總結這次戰鬥的經驗教訓,特別是針對日軍鐵壁合圍戰術的反制措施。
一天,他把各營連長叫到團部:“這次掃蕩,咱們吃了虧,也長了見識。小鬼子不是不可戰勝的,關鍵是找對方法。”
他指着自己繪制的一張戰術圖:“老子想了個新戰法,叫‘麻雀戰’!就像麻雀啄食一樣,小群多路,忽聚忽散,專門騷擾鬼子,讓他不得安寧!”
大家圍過來看,只見圖上畫着許多小箭頭,代表小股部隊,在敵軍周圍不斷騷擾襲擊。
孔捷贊道:“這個辦法好!適合我們現在兵力不足的情況。”
趙剛也點頭:“既可以保存實力,又能有效打擊敵人。”
於是,獨立團開始訓練這種新戰術。戰士們分成若幹戰鬥小組,每個小組靈活機動,專門襲擊日軍的小股部隊和後勤補給。
效果很快顯現出來。日軍雖然占領了根據地,卻處處挨打,疲於奔命。往往是一個地方剛遭到襲擊,等援軍趕到時,八路軍早已不見蹤影。
李雲龍得意地對趙剛說:“看見沒?這就叫以弱勝強!小鬼子再厲害,也架不住咱們這麼折騰!”
然而,就在獨立團逐漸恢復元氣時,一個新的危機正在逼近......
一天,魏和尚帶着特務連在執行任務時,意外抓獲了一個日軍通訊兵,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份密電。
李雲龍看着翻譯出來的電文,臉色頓時大變:“不好!小鬼子要使用化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