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陸甜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邁開小短腿,像一顆小炮彈,直接撲進了陸振國的懷裏。
小小的身體,帶着香味和糖果的甜味,撞進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
這個懷抱,雖然因爲虛弱而有些顫抖,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爸爸……嗚嗚嗚……甜甜好想你……”
她把小臉埋在爸爸的病號服上,蹭着,哭着,將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陸振國抱着懷裏這個失而復得的寶貝,這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小人兒,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那顆在戰場上磨礪得比鋼鐵還硬的心,此刻軟得一塌糊塗。
“乖……爸爸的乖閨女……不哭,不哭……”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笨拙地拍着女兒的背,聲音哽咽。
他一輩子虧欠了太多人。
虧欠了爲國犧牲的戰友,虧欠了因他而死的妻子。
最虧欠的,就是眼前這個他從未盡過一天父親責任的女兒。
父女倆抱頭痛哭。
病房裏的其他人,包括凌策在內,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一衆醫院領導和軍區大佬們,看着眼前這感人的一幕,再看看那個創造了醫學奇跡,還順手揪出了一個王牌間諜的小娃,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探究。
這已經不能用“福星”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國寶”!
哭了許久,陸甜甜終於在爸爸的懷裏慢慢平靜下來。
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和安全感同時襲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總算把爹救回來了。】
【這下可以安心當我的鹹魚二代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小腦袋在陸振國的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站在不遠處,身姿筆挺如鬆的凌策。
【不過,這個叫凌策的哥哥長得可真帥啊。】
【身材也好,寬肩窄腰大長腿,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可惜了……】
陸甜甜在心裏嘆了口氣。
【在原著裏,他爲了保護我那個白蓮花表姐林婉婉,被反派的炸彈炸得屍骨無存,英年早逝。】
【真是個大冤種。】
【林婉婉那種綠茶,也配得上他豁出性命去救?】
【白瞎了這麼好的一副皮囊和一顆愛國心。】
聲氣的吐槽,清晰地在凌策的腦海中響起。
凌策正準備轉身,離開這裏去親自審訊“夜鶯”。
聽到這幾句心聲,他的腳步,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後背,在一瞬間,繃成了一塊鐵板。
什麼?
他……會死?
爲了保護……林婉婉?
林婉婉是誰,他不認識。
但“被炸得屍骨無存”,這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腦子裏。
作爲一名特種軍人,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每一次出任務,他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可是,以那樣一種方式,爲了一個不相的女人而死……
凌策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
他慢慢地,轉過身。
那雙銳利的鷹眼,再一次,落在了那個已經快要睡着的小娃身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裏,不再僅僅是探究和好奇。
多了一絲震驚,一絲荒謬,和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被窺破命運的悚然。
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個能洞穿時間迷霧的先知。
……
審訊室。
燈光慘白,空氣凝固。
代號“夜鶯”的溫醫生,被綁在審訊椅上,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儒雅,頭發凌亂,臉色煞白,但嘴巴卻很硬。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是被冤枉的,是陸振國和凌策在陷害我!”
“我要見我的律師!”
負責審訊的副官,氣得一拍桌子。
“溫海!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證據?什麼證據?”溫海冷笑,“那袋營養液和鋼筆,都可以說是被人栽贓的。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和任何組織有聯系。”
他很清楚,只要咬死不開口,組織上一定會想辦法救他。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凌策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着那件沾了塵土的軍裝,神情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到審訊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看溫海,只是淡淡地開口。
“你的上線,是醫院食堂負責采買的李大海。”
溫海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凌策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
“你們通過藏在魚肚子裏的密信聯絡。”
“最近一次的指令,是讓你不惜一切代價,拿到陸振國帶回來的東西。”
溫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淨淨。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凌策,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些……都是組織的最高機密!
他是怎麼知道的?!
旁邊的副官也驚呆了。
他震驚地看着自己的長官:“凌隊,您……您怎麼知道的?”
凌策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那個小娃趴在父親懷裏,安心打哈欠的模樣。
以及,那句慵懶的、只有他能聽見的心聲:
【哎,抓了個小的,還有個大的呢。】
【食堂那個切菜的李胖子,就是夜鶯的上線。】
【可惜啊,能直接定罪的證據,都藏在他家那個舊煤氣罐的夾層裏,不好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