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家屬探視。”
凌策的聲音冷得像冰,打破了走廊裏詭異的寂靜。
他沒有理會溫醫生伸出的手,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彎腰抱起陸甜甜,邁開長腿,徑直從溫醫生和警衛中間穿了過去。
那強大的氣場,讓兩名警衛下意識地就讓開了路。
“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關上,將溫醫生僵硬的笑容和政委等人驚疑不定的表情,都隔絕在了門外。
溫醫生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陰霾。
凌策……這個軍中的後起之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帶着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他感覺,事情似乎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病房內。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也很空曠,只有一張病床和旁邊幾台閃着微光的醫療儀器。
儀器發出“滴……滴……”的平穩聲響,是這間屋子裏唯一的聲音。
陸振國就躺在那張床上。
他的臉色灰敗,嘴唇裂,雙眼緊閉,如果不是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看起來就像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像。
陸甜甜看着這樣的爸爸,小心髒揪得緊緊的。
【爹……】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書裏說你昏迷了一個月,全靠營養液吊着命。】
凌策將陸甜甜輕輕放在地上,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病床和門口之間。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但只要有任何異動,他能在零點一秒內拔槍。
門被推開了。
溫醫生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政委和幾名軍官。
“凌將軍,病人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您這樣帶着孩子闖進來,不合規矩。”溫醫生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作爲主治醫生的強硬。
“而且,陸將軍的身體狀況非常脆弱,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從推車上拿起一個準備好的輸液袋和一支針劑。
“正好,到了給陸將軍注射營養液的時間了。”
他將針劑裏的透明液體,推進了輸液袋裏,然後舉起輸液袋,準備掛到輸液架上。
“這是從德國進口的最新款復合氨基酸,對修復神經損傷有奇效。”他解釋道,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專業。
政委等人看着他的動作,都沒有說話。
他們的腦子裏,還在回響着剛才那個娃娃的心聲。
每個人都盯着溫醫生手裏的那袋“營養液”,眼神復雜。
凌策的目光更是銳利如刀。
他看到了溫醫生推針劑時,指尖不自然的顫抖。
也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貪婪和決絕。
他信了。
他信了那個孩子的話。
但,他沒有證據。
在沒有絕對證據的情況下,他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對一個功勳醫院的主任醫師動手。
那會引起巨大的動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陸甜甜急了。
她看着那袋即將被掛上去的“毒藥”,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爹啊!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他要給你注射的本不是什麼營養液!是神經毒素!會讓你徹底腦死亡,變成一個永遠醒不來的植物人!】
【你的枕頭裏!你的枕頭裏面藏着海防S級的鑰匙U盤啊!】
【那個U盤需要雙重密碼,一個是你本人的指紋,另一個是我媽的生!他只知道需要指紋,不知道密碼,所以才不敢直接搶,要把你先弄廢了再慢慢研究!】
【他就是沖着這個來的!爹!你快醒醒啊!】
陸甜甜在心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呐喊,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恨自己!
恨自己爲什麼只是個三歲半的娃娃!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卻什麼也做不了!
凌策聽着腦海裏這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攥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上前阻止。
溫醫生已經走到了輸液架旁,他舉起手,馬上就要把那袋致命的液體掛上去。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一切,都將要結束了。
陸振國將成爲歷史,而他“夜鶯”,將帶着這份天大的功勞,成爲組織裏新的傳奇。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輸液袋的掛鉤,距離輸液架的橫杆,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病床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似乎也變得微弱了下去。
【不要——!】
陸甜甜在心裏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陡生!